雄关留逸韵，浩气壮山河——品读作曲家田丰交响合唱《忆秦娥·娄山关》

華強書法文化工作室

雄关留逸韵，浩气壮山河——品读作曲家田丰交响合唱《忆秦娥·娄山关》

文/吕华强

西风卷霜，残雁掠空，毛泽东主席一阕《忆秦娥·娄山关》写尽长征路上的沉郁苍茫；旋律奔涌，和声层叠，作曲家田丰一曲交响合唱道尽雄关绝顶的万丈豪情。1971年，田丰倾力打磨，完成大型交响声乐套曲《为毛主席诗词谱曲五首》。

这套鸿篇巨制，置于百年中国合唱艺术发展长河中，亦是公认的巅峰精品。其意蕴深沉、历久弥新。而整套套曲之中，《忆秦娥·娄山关》尤为出彩、流传最广、感染力最强。作品以诗词风骨为骨架，以中西融汇的作曲技法为肌理，熔京剧声腔韵律、西洋交响赋格、完整管弦配器于一炉，彻底跳出传统钢琴伴奏合唱的小型格局，以全编制交响乐队搭建恢弘史诗形制，用人声合唱承载精神主旨，让器乐织体与人声声部深度咬合、共生共振，将娄山关战地的岁月沧桑、红军将士的钢铁意志与中国革命的信仰力量，凝为直抵人心、震撼时代的磅礴音乐史诗。

原词上下两片，章法严谨、情志递进、开合有度，伟人视野。上阕取景霜晨险隘，西风凛冽、马蹄杂沓、军号幽咽，勾勒部队奔赴雄关、临敌待战的紧张氛围；下阕落笔战后抒怀，写雄关如铁、迈步跨越，抒发鏖战取胜之后俯瞰群山的开阔豪迈。行军奔袭与阵地争锋前后呼应，一抑一扬、一收一放，构成完整圆融的文学情感闭环。田丰此曲最精妙的创作智慧，便是乐式贴合词式，乐情追随词情，以精准可控的配器分层、力度梯度、音色明暗与人声张力，让整部作品的音乐叙事与词作起承转合完全同频、严丝合缝，自始至终保持统一的艺术逻辑与递进节奏。

全曲器乐开篇立意高远、气势非凡，铜管组强势入局、轰然立境，甫一响便以厚重通透、宏伟博大的群声音色撑开辽阔声场，瞬间定格娄山关拂晓战地肃杀苍茫、山河巍峨的史诗气象。整首作品由此确立铜管立骨、弦乐铺韵、木管点睛、人声铸魂的核心配器体系，所有声部推进、音色变化、情绪升沉，皆循此主线贯穿始终，章法清晰、逻辑一贯。在铜管雄浑基底之上，高音弦乐铺展细密持续的颤音，拟写山间不息的凛冽长风；中低音弦乐以绵长厚重的和声稳固底色，铺垫大地沉寂、关山静默的深沉质感；木管声部以清泠悠远的长音淡淡晕染，勾勒残月悬空、长空寥廓的清冷意境。冷暖音色互补，刚柔织体相融，整段前奏宏阔沉凝，以纯粹的交响语言铺展霜晨战地全景，预示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帷幕，为人声入场做好充分意境蓄势与情绪铺垫。
在前奏宏大磅礴的交响气场承接托举之下，合唱声部激昂切入、顺势破局。“西风烈”三字铿锵破空、意气勃发，人声饱满坚实、张力全开，与开篇铜管铸就的恢弘基调高度呼应、一脉相承。四声部合唱整齐雄健、行腔苍劲、咬字笃定，摒弃温婉吟咏的表达，以外放昂扬的声韵，直面词中风狂霜厉、战地萧萧的肃杀意境。作曲家巧妙化用京剧声腔顿挫开合的韵律，赋予旋律浓郁的东方诗意与戏曲风骨，尤其“烈”字音头挺拔、声浪推送、穿透力极强，如长风穿谷、雁唳长空，悲壮辽阔又英气凛然，瞬间将听者带入1935年娄山关下，红军披霜疾进、兵临雄关的峥嵘现场。此段乐队不再是简单的衬托铺垫，而是与人声双向赋能、同频造势：铜管持续巩固声场骨架，弦乐紧凑律动、层层助推，管弦织体与人声和声深度交织、合力共生，立体塑造将士顶风踏霜、奔赴战场的坚毅姿态。

乐曲中段顺势延展、稳步抬升，整体力度、织体密度、情绪张力逐层递增，音乐叙事由霜晨行军，转向雄关之下敌我对峙、奋力攻坚的激烈冲突。乐队与人声彻底融为一体、双向攀升，人声四声部采用严谨的复调赋格技法，多线交错、参差应答、层层堆叠，人声层次愈发丰盈，暗合战场上交错呼应、往复争夺的战斗图景。

配器脉络延续全篇统一的创作思路：弦乐持续加密律动、叠加多层和声，烘托战线往复拉扯的紧张态势；木管声部灵动穿插、润色衔接，令旋律线条流转贯通；铜管稳步叠加厚度与亮度，持续拓宽声场、积蓄力量，坚守全曲雄浑沉雄的核心底色；定音鼓沉稳递进、节奏规整，如同战场不息的步履与冲击，持续推升整体情绪张力。音乐由宏阔入厚重、由激昂入沉毅，循序渐进、层层蓄势，完整铺陈攻坚血战的艰难，为下阕战斗落幕、登高抒怀完成平稳过渡，脉络清晰、过渡自然。
乐曲转入下阕，是全曲结构重心、情绪制高点与精神内核的集中落点，也是前文所有铺垫、蓄势、递进的最终归宿。“雄关漫道真如铁”一句，曲风由紧张奋进转为沉雄回望，节奏舒展开阔、调式豁然清朗，硝烟渐渐散去，生出历经浴血鏖战之后的厚重与从容。合唱人声辽阔沉稳、一字千钧，恢弘和声层层铺展，深情回望夺取雄关付出的重重牺牲与千回百转的艰苦征程。乐队配器顺势呼应、格调统一：低音弦乐沉厚铺底，沉淀岁月磨砺的峥嵘质感；铜管长音舒展辽远，诠释雄关天险巍峨峙立的磅礴气象；全乐队和声整齐延展、温柔托举，不夺人声、不压情志，以宏大内敛的交响质感，精准诠释“漫道真如铁”的深重意蕴。

至结句“而今迈步从头越”，全曲情绪、力度、声场彻底迸发，抵达整部作品的艺术顶峰。全员合唱同声汇聚、气势如虹，京剧婉转刚劲的行腔气韵交融西洋交响开阔磅礴的和声体系，音域大开大合、声浪铺天盖地，尽情释放冲破险阻、踏平雄关、重整征程的壮志豪情。乐队全面全开、全景盛放，恪守全篇一贯的配器逻辑：铜管嘹亮昂扬、穿彻云霄，尽显红军凌云破壁、一往无前的壮志；弦乐波澜翻涌、层层奔涌，描摹步履不停、砥砺前行的奋进姿态；打击乐铿锵规整、沉稳有力，定格昂首登高、自信笃定的英雄气度。人声与管弦完全贯通、同频共鸣，通篇积蓄的所有力量于此全然释放，完成从苍茫入境、临战疾行、攻坚交锋到登顶释怀的完整音乐叙事链条。

乐曲推向高潮之后，歌声转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旋律线条徐徐拉宽，速度放缓，合唱声部由昂扬激荡转向沉郁苍茫。和声层层铺展，描摹鏖战过后登临雄关极目远眺之景：千山万壑连绵起伏，犹如浩渺沧波；落日熔金，浸染血色霞光。悲壮与豪迈在此融为一体，既有征战牺牲的沉重心绪，又蕴藏踏破险阻、前路无尽的开阔襟怀。
待词句咏叹完毕，乐曲尾声张弛有度、顺势收束，严守首尾呼应、圆融闭环的创作章法。交响声场缓缓敛势，音色由壮阔磅礴渐归悠远绵长，合唱声韵沉淀落定、余情悠悠。弦乐萦回不绝、管乐轻音留白，余韵清旷深远，温柔回望开篇霜晨残月、西风长空的苍凉意境，晨之萧瑟、暮之雄浑首尾遥相对照，让整首作品的起承转合、强弱起伏、明暗切换浑然一体。纵观全曲，音乐逻辑严密自洽、贯穿始终：以铜管宏开立境，以合唱激昂破题，以复调织体描摹征途与鏖战，以下阕登顶升华主旨，借“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定格史诗画面，最终以悠远余响收束全篇，节奏梯度清晰、音色体系统一、情绪脉络连贯，词曲乐三者高度契合、共生归一。

置于二十世纪中国合唱创作谱系之中，《忆秦娥·娄山关》已然自成高格、独树一帜，为东方红色史诗交响合唱开辟出成熟典雅的艺术范式，也稳固了《为毛主席诗词谱曲五首》的传世地位。田丰兼容古今、融汇中西，寻得古典意境、红色情志、现代作曲的平衡之道。以完整交响编制构筑史诗形制，以西洋复调技法丰盈织体层次，以京剧声腔赋予旋律东方神韵与古典诗意，让古典词牌意境、红色历史底蕴、中西作曲技法相融共生，彻底突破传统声乐创作的边界，成就一部格局宏大、意蕴深沉、经得起时代淬炼的红色交响经典。
数十载岁月流转，这首作品依然常驻各大音乐厅舞台。每当乐声再起、和声流淌，听者总能瞬间重回1935年那个霜晨：长风浩荡、冷月孤悬、雄关耸立，红军将士披霜踏险、奋勇攻坚、一往无前。跳动的音符之间，交响织体镌刻山河峥嵘，赤诚人声映照初心滚烫。作品既留存着红军攻坚克难、百折不挠的坚韧风骨，承载着伟人俯瞰山河、胸纳天地的开阔襟怀，更凝练出中华民族屡困弥坚、砥砺不息、生生不已的精神底色。
作曲家田丰以音律为笔墨，以交响为长卷，用革命的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相结合，将一阕短小词章铺展成气势恢弘、情志深沉的音乐史诗，让这套诗词交响套曲成为中国百年合唱史上不朽的艺术丰碑。西风余响不绝，雄关浩气长存。《忆秦娥·娄山关》凭借缜密的章法、丰盈的织体、跌宕的韵律与厚重的家国情怀，穿越岁月风尘、历久弥新。红色经典从不因时光流逝而黯淡，诗词风骨借交响音律永续传扬。那穿透岁月、震撼人心的浩然正气，终将随绵长和声代代赓续、生生不息。

丙午年荷月修改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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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华强，字贵卿，号行远，别署烟锁玉桥。斋号行远阁。解放军大校军衔，著名军旅艺术家。
　　工音乐，通诗词，研翰墨。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解放军红叶诗社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学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长城书画家协会理事。
书法特点：
大篆古朴厚重、盈金石阳刚之气；
小篆秀美灵动、现超脱灵魂之心；
行草动静有度、体婉若游龙之境；
隶书刚柔相济、得典雅庄重之韵。
　　随笔艺评文章以及近体诗词等，散见于《创造》、《时代潮》、《中国书画报》、《中国文化报》、《音乐周报》、《郑州晚报》、《红叶》等报刊杂志。近体诗词集《对弈清风》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印制有书法诗词集《诗书骈翼》。诗词“黄钟大吕吟”被《中华诗词文库——军旅诗词卷》收录，二十余首诗词被《当代中华诗词集成——解放军卷》收录。人民日报新媒体“人民号”发布《著名军旅艺术家吕华强诗词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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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