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桃子的大嫂

党树林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厂福利区北门外,不知不觉间形成了自由市场。每天来这里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日用品的,卖瓜果特别是近日卖桃子的,很早都从四面八方陇来,有的零售,有的批发,连同固定摊点卖饭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正应了人们的一个说法,在当今的中国,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市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有早起的习惯,天放亮就起床,在外边跑跑,转转。当我从市场走过时,一位大婶模样的中年人对我喊了一声,“来呀,好桃”,我没答理,她又喊了一声,“来呀,这是自家地里产的,便宜。”我漠然地走过去,看见她脸上还淌着汗,喘着粗气,显然是不久才到的。她忙对我说,“先偿味”,我说“不用偿了,有人已经偿了,估计不会差。”于时拣了一袋,顺手放到她车上,说了声锻炼去了,回头付钱拿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桃不在大,味好就行。妻子用“好味道”来评价我买的桃子,这是馋嘴妻子对我少有的夸奖。这位大婶的桃子个头不算大,有三两多,但色泽鲜艳,酸甜可口,又是离核,水红的瓤,不要说吃,就是看到也想买点,她车子周围老是挤满了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以后我就主动去买她的桃,她总是先拿一个桃子让我偿,我说“一个桃子也该卖二三角钱了”,没有偿,她回答我,“看你说的,都是钱,自家地里产的,又不是批发来的?”我没有再接她的话,还是拣了一袋,扎了口,放在车子后面,晨练回来取桃子时她说三斤,一块五角钱。我付了钱,提起装桃的袋子,感觉有点重,不像她说的三斤,很纳闷,但还是没有再问什么。</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桃子提回家,妻子问买了几斤,我说三斤,还是那位大婶的。她洗桃时,也感觉分量有点不对,就拿出秤称,结果是三斤六两,忙对我说,“咱占了人家两个桃的便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次日我对大婶提及此事,要把钱补上,她死活不要,并说“你已把袋子扎好,我没再解口,反正桃是自家地里产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来二往,慢慢熟了,我就与她谈及她家的事。她说她已六十九岁,家在三桥北边,有四亩桃园,老伴身体不好,看园子,自己每天四点出来,骑三轮车二十多里才到这里。我开始不信她的年龄,从容貌看怎么也不像近七十岁人了,再说骑二十多里地,这么大年龄的人行吗?她说就是六十九岁,属猴的,并扳着手指给我数起来,这时我才真的相信了。她还说往年桃园可卖六七仟元,今年卖不上价,但也可卖四五仟元。不知老人是膝下无嗣,还是有难言之痛,没有回答我提的家里还有其他人的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人还告诉我,她每天只带二百多斤桃子,带多了卖不了;桃子这水果不宜放,当天一定要卖完,能在上午卖完最好;今年桃多就便宜卖,不能死心眼,市场有限。这也许是她几年经营果园的真切体会,也是她对市场经济认识的提高。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最近几天我再没有见她,也许桃子卖完了,或是有别的事。我还是想见这位大婶,特别想再听听“这是自家地里产的”的声音。这声音是那样纯朴、亲切,就像她卖的桃子,香甜可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