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玉兰、海棠花绽放明城墙脚下。拍摄于东便门明城墙遗址公园。

老鲍

入夏之后天朗气清，我特意挑了个晴日往东便门走，直奔明城墙遗址公园赴这场花与古城墙的约会。刚走到公园标识牌旁，就看见城墙上的雉堞衬着透亮的蓝天，几丛艳红的花探出头来，风一吹就晃着软乎乎的花影，像在远远招呼我往里走。

顺着步道往里走没多远，转角就撞见大片向日葵铺展在城墙脚下。灰扑扑带着岁月痕迹的老城砖做了背景，明黄色的花盘仰着脑袋追着太阳，连墙根堆着的旧砖石缝隙里，都仿佛浸上了暖融融的金光。

头顶的槐树撑开浓绿的伞盖，漏下碎金似的光斑，落在脚边层层叠叠的向日葵叶片上。风从城墙缝里钻出来，带着点老北京夏天特有的干爽，吹得向日葵花盘轻轻晃，连带着树影也在砖墙上慢慢挪。

两朵向日葵挨得紧紧的，肩并着肩凑在一块儿，身后是薄云飘着的浅蓝天空，远处残损的城垣露了个角，像个沉默的老长辈，静静看着脚下这俩晒足了太阳的傻大个。

整片花田的向日葵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仰着，绿得发亮的大叶片挤挤挨挨，把古旧的明城墙根围了个严实，连风走过去都沾了一身向日葵的暖香。

最边上那朵向日葵开得最是张扬，花瓣伸得直直的，像要把满溢的阳光全都兜进花盘里，旁边树冠垂下来的绿叶轻轻搭在它头顶，像给它递了片凉丝丝的小遮阳板。

我特意蹲下来凑到这朵花跟前，花瓣的边缘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花盘上的小颗粒带着点粗糙的质感，身后的城墙砖块纹理清清楚楚，新旧的生机和厚重的历史就这么凑在了一处，半点不违和。

不远处有棵老树被铁支架稳稳撑着，枝桠斜斜伸在蓝天下，脚下的向日葵田漫出去老远，花盘一个比一个精神，连叶片上的小破洞都像是被太阳晒出来的可爱小标记。

这朵向日葵的花盘生得格外饱满，橙黄色的花盘中心密匝匝攒着花蕊，身后的城墙砖一块一块码得齐整，古旧的棱角和它圆滚滚的轮廓衬在一起，倒生出种奇妙的和谐感。

头顶的槐树叶子绿得发亮，头顶的蓝天把向日葵衬得亮得晃眼，连城墙的残垣都像是沾了几分鲜活气，不再是印象里冷冰冰的古迹模样。

城墙的转角处立着，棱角分明的砖石堆出厚重的轮廓，身前的向日葵高低错落开，有的开得热烈，有的还裹着绿花苞攒着劲儿要冒头，热热闹闹挤在墙根底下。

同样是城墙的转角，向日葵们攒着劲儿往高了长，明黄的花瓣在灰砖前亮得像撒了层碎阳光，连墙顶砖缝里冒出来的小野草，都像是跟着沾了光，精神头十足。

抬眼望过去，城墙的残角衬着几缕飘得慢悠悠的云，脚边的两朵向日葵举着明晃晃的花盘，像举着两盏小小的太阳灯，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

沿着绿草坪往远处走，向日葵田顺着步道铺展开，远处的树连成一片浓绿的云，草坪软乎乎的像踩在一团绿棉花上，风一吹草叶蹭着脚踝，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再往深处走，整片开阔的草坪都铺着软草，向日葵沿着城墙根排成一溜，旁边的小黄花簇成一团亮橙色，走累了的游客撑着伞慢悠悠晃过去，连影子都被太阳拉得长长的。

走到城墙的直墙段下，墙根的小黄花顺着步道铺得满满当当，亮橙色的花团像在绿草坪上撒了把碎阳光，远处的树站得整整齐齐，风扫过树叶沙沙响，连城墙上的光影都跟着晃。

绕回之前的转角处，向日葵还安安静静站在墙根下，明黄的花瓣在蓝天下亮得夺目，我站在这儿愣了好半天，才想起之前只在春日见过明城墙的花，没想到八月的夏天，这里反倒藏着这样一片惊喜。

往步道侧边的林子里走，忽然撞见几株盛放的玉兰。原以为玉兰只在春初开，没想到八月的明城墙脚下，居然能撞见这样一团团艳红的花，花瓣裹着嫩白的边，在油绿的大叶片里探出头，像一群揣着小秘密的小姑娘。

阳光斜斜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半开的玉兰花上，粉艳的花瓣浸在光里，连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身后的蓝天从叶片缝隙里露出来一小块蓝，像块被花叶捧着的透亮蓝宝石。

两朵玉兰挨在一处，一朵开得舒展，一朵还半拢着花瓣，嫩白的花瓣尖晕着粉，周围的绿叶铺得满满当当，连风钻进来都慢了半拍，生怕碰碎了这满枝的娇俏。

这朵玉兰的花苞还攒着劲儿，花瓣紧紧裹成粉嫩的小拳头，阳光斜斜打在花身上，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落在叶影里，明暗交错的模样，比春日里开在料峭春寒里的玉兰多了几分慵懒的夏日气息。

花团挤挤挨挨凑在一处，有的半开有的还裹着深粉的花苞，绿叶把它们托在中间，风一吹花团轻轻晃，像一群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的小姐妹。

花瓣半敞着，粉艳的瓣尖翘起来，露出内里嫩白的花肉，阳光在花瓣上落了层亮边，连叶片边缘的小缺口都像是被这花馋得，偷偷咬出来的小牙印。

几支粉粉的花苞从绿叶里探出头，藏在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里，只露出一点艳红的花尖，像一群躲猫猫躲得太投入，忘了探出身子的小调皮。

这朵玉兰半掩在绿叶之间，只露出几瓣翘起来的花瓣，粉白的瓣边被太阳晒得透亮，藏在深绿的叶影里，反倒生出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态。

满枝的玉兰攒着花苞，有开得盛的也有还裹着深粉外衣的，在浓绿的叶丛里星星点点铺展开，阳光扫过的时候，整丛花像浸在蜜里，连风都裹着淡淡的清香气。

花瓣被阳光照得透亮，粉艳的纹路顺着花瓣的弧度漫开，我凑过去闻了闻，没有春日玉兰那么浓烈的香气，反倒带着点清清淡淡的甜，像夏天冰过的桃子汽水。

这朵玉兰的花瓣已经舒展开大半，嫩白的瓣边晕着粉，连花芯里的小细节都浸在阳光里，叶片的影子落在花瓣上，印出浅淡的叶纹，像大自然随手画上去的小装饰。

从玉兰丛里绕出来，没走几步就撞见了海棠花。印象里海棠也是春日的常客，没想到八月的明城墙脚下，居然还能看见这样缀在枝桠上的花，白瓣晕着粉边，枝上还挂着颗圆滚滚的红海棠果，花和果居然同枝，太有意思了。

枝桠斜斜伸着，背景的树影虚化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斑，两朵半开的海棠花倚在叶边，嫩黄的花心藏在瓣子里，风一吹花瓣颤巍巍晃，像要跟着风一块儿飘走似的。

两朵开得正好的海棠花凑在一处，粉边白瓣软乎乎的，枝桠上还悬着颗红透的小海棠果，嫩黄的叶子衬着白花，连风扫过的时候都放轻了动作。

枝头上的海棠花苞红得透亮，有的已经绽开粉白的瓣，枝桠下悬着颗圆溜溜的红果子，新花旧果同挂在一根枝上，像把春天的余温和夏天的鲜活都攒在了一块儿。

枝桠上停着只小蚂蚁，慢悠悠爬过海棠的花心，旁边挂着两颗圆滚滚的红果，花瓣薄得像层轻纱，风一吹就跟着颤，我站在边上看了好半天，生怕惊动了这只忙着采蜜的小客人。

几簇海棠花攒在枝桠间，白瓣晕着浅粉，嫩黄的花心露出来，周围的叶片绿得发亮，连落在花瓣上的小细点，都像是阳光不小心蹭上去的小星子。

满枝的海棠花挤在一块儿，白瓣上晕开的粉边像被阳光染上去的，背景的光斑虚化成暖融融的黄，透过叶隙漏出来的蓝天亮得清透，站在这儿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粉的花苞和半开的白花挤在一处，红得艳的花苞像小拳头攥着劲儿，已经绽开的花软乎乎舒展开瓣，衬着头顶透亮的蓝天，连枝桠都像是跟着花一块儿浸在了阳光里。

这朵海棠花开得舒展，白得近乎透明的花瓣托着橙黄的花蕊，风把花瓣吹得轻轻晃，背景的光斑虚成一团暖融融的彩晕，连远处的树影都成了模糊的温柔底色。

三朵海棠花凑在枝桠上，瓣边染着浅浅的粉，旁边悬着颗圆溜溜的红果，风扫过的时候，花瓣蹭着旁边的果，像在跟小果子说悄悄话。

枝桠上的小花苞红得喜人，半开的花露出嫩白的瓣，底下悬着颗垂得低低的红果，背景的树影绿得发暖，阳光落在叶面上，连叶脉都浸上了亮闪闪的光。

几簇海棠花攒在一处，白瓣红边衬着中间艳红的小花苞，旁边的叶片绿得油亮，风拂过花枝轻轻晃，连落在花瓣上的光斑都跟着跳起舞来。

三朵开得盛的海棠围着中间的小红花苞，花瓣上的粉边像用笔轻轻描上去的，连叶片边缘的小缺口都透着股可爱劲儿，我站在这儿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夏天，把春日里明城墙下的三样花事全给撞见了。

顺着步道往回走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沉了点，明城墙的砖墙上镀了层暖金色的边，脚边的向日葵还仰着脑袋追着光，玉兰的香风裹着海棠的甜，我揣着满兜的花香往家走，心想这趟东便门的闲逛，可真是撞上了八月里最棒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