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焕在丰城当县令时挖得宝剑的事情,众人皆知,后世诸多的文人撷取,成为文化作品中常用的典故。其事被许多的人记载传颂,文人墨客广泛地传颂歌咏。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的这一事项流传之广,记载的版本也发生变化,故也备受争论。唐《晋书》采众家之论汇编而成,孔章挖剑之事,描绘得更加生动夸张,或说是写得更神秘如通灵一般,加上文中的剑名,既说是“龙泉、太阿”,又说是“干将、莫邪”矛盾的两存。所以有些人认为这是坊间传闻,挖到了宝剑的事情,是不实的虚构故事!<br>《张华传》①记载的雷焕挖剑一事,丰富多彩,把事件故事神异化,情节生动让人惊奇,不可思议。雷焕在丰城挖到了宝剑之事,其基于事实,被传为佳话而广泛传播,传得越广,知道的人越多,版本就越多。民间传叙本就具有不稳定性。在流传的过程中经历“层累”,从而事件内容也随之发生变异,使得本来一件普通的事变得生动、丰富、神异起来,这是正常的。所以孔章在丰城掘剑其事变的神异难思,版本异同,这也是不足为怪的。而唐修《晋书》时又采用众版本汇合编成。所以唐《晋书》对其事的记述神异生动、丰富多彩也正常。 <p class="ql-block">唐《晋书》采众家之长,汇集而成的雷焕掘剑其事丰富多彩,有通神灵异之感。给其事加上了生动丰富的故事情节。</p><p class="ql-block">唐《晋书》②其文中载“华曰‘君言得之,吾少时有相者言,吾年出六十登三事,当得宝剑佩之,其言岂效与’”,此录应采自《雷焕别传》③。《雷焕别传》云:“华曰:时有相吾者云,君当贵,绕身佩宝剑,此言欲效矣。”而其它讲雷焕挖剑的记载文献无载。</p><p class="ql-block">又载:“焕到县,掘狱屋基,入地四丈余,得一不函,光气非常,中有双剑,并刻题一曰‘龙泉’、‘太阿’,其夕斗牛间气不复见焉”。按《太平御览》此录多采自雷次宗《豫章记》,且又兼录入了南齐时期臧荣绪著的《晋书》。《豫章记》④云:“至县,移狱,掘深二丈得玉匣,长八九尺,开之得二剑,一‘龙渊’,二即‘太阿’,其夕牛斗气不复见”。而臧荣绪《晋书》⑤云:“焕到县,掘狱屋基得双剑,其夕斗牛间气不复见焉”。</p><p class="ql-block">又载:“报焕书曰‘详观剑文,乃‘干将’也,‘莫邪’何复不至?虽然天生神物,终当合耳!”。此论并采《雷焕别传》及《拾遗记》。《雷焕别传》⑥云:“此‘干将’也,‘莫耶(邪)’已复不至。然,天生神物,终当合耳!”。《拾遗拾》⑦云:“王乃召其剑工,令铸其胆、肾以为剑。一雌一雄,号‘干将’者雄;号‘镆铘’者雌…………张华使雷焕为丰城县令,掘而得之”。</p><p class="ql-block">又载“焕以南昌西山北岩下土以拭剑,光芒艳发。大盆盛水置剑其上,视之者精芒炫目,遗使送一剑并土与华,留一自佩……,华以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以华阴土一斤致焕。焕便以拭剑,倍益精明”。《雷焕别传》⑧云:“焕取南昌西山黄白土用拭剑,光艳照耀,乃送一剑并黄土与华,自留一剑……,乃更以华阴赤土一斤关与焕,焕得土磨剑,鲜光愈亮”;臧荣绪《晋书》⑨云:“焕以南昌西山北岩下土拭剑,光芒艳发,遗使送一剑并土与华,留一自佩,华以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因以华阴土一斤致焕,焕以更以拭剑,倍益精明”;而《拾遗记》⑩曰:“华与焕各宝其一,拭以华阴之土,光耀谢人”;《太平御览》引《豫章记》⑪云:“剑至,张公於密室发之,光曜炜晔,焕若电发”。以上文献的记叙可知,唐《晋书》此间采引的应是臧荣绪撰《晋书》。但在《太平御览》卷三十七地部二引《雷焕别传》⑫也有“取西山北岩下土二斤,黄白色拭剑,光艳照耀……”等述,与《太平御览》卷三百四十三兵部七十四引《雷焕别传》内容有异,不知何故,而兵部七十四引《雷焕别传》与《北堂书钞》载《雷焕别传》相同。</p><p class="ql-block">房玄龄撰《张华传》载雷焕掘剑之事,以丰城掘剑之事为事实的基础主线,采引了《豫章记》、《雷焕别传》、臧荣绪《晋书》、《拾遗记》等文献内记录的内容,并吸纳兼采了其它对此相关事件的记述,组编撰成了《张华传》内有关雷焕掘剑这一事。使的雷焕掘剑一事在广泛传播的不稳定性中定型。同时,雷焕这一事件被房玄龄写的生动神异,多彩丰富,这种手法也是唐《晋书》的一大特点。正因如,刘知畿在《采撰篇》⑬对唐《晋书》才有“晋世杂书,谅非一族,若《语林》、《世说》、《幽明录》、《搜神记》之徒。其所载或诙谐小辩,或神鬼怪物。其事非怪,扬雄所不观;其言乱神,宣尼所不语。皇朝新撰晋史,多采以为书。夫以干邓之所粪除,玉虞之所糖秕,持为逸史,用补前传,此何异魏朝之撰《皇览》,梁世之修《遍略》务多为美,聚博为功。虽取说于小人,终见嗤于君子矣”这样的论评。</p> <p class="ql-block">现在有许多人认为最早记录雷焕在丰城掘获双剑的事情,是南朝刘宋时期的雷次宗,并以雷次宗是雷焕的族裔,且生活在离雷焕时间差最短,所以他记载的足以证信。这一观点也不无道理,并不是无稽之谈。但是这一观点应该是偏向王应麟说的:“丰城二剑事,出雷次宗《豫章记》。所谓孔章者即雷焕也,盖次宗之族”⑭。雷次宗确实是雷焕之后。按照雷性,大多族谱文献的记载,雷焕生二子:华、叶;华生二子:承、鼎;承生一子:镡;镡生三子:升、昱、昶;升生二子:世珍、世用;世用生二子:怀宗、次宗⑮。按此,次宗是雷焕的七世孙。这也可以说明,雷焕丰城挖到宝剑之事是真实有的事情,至于其他文献,也可以相互佐证。但是要说雷次宗的《豫章记》是最早记录雷焕挖到宝剑之事的文载,我觉得这种说法商有欠妥。但是说他记载雷焕掘剑之事比其它文献记载要详细。</p><p class="ql-block">我们今天所熟知雷焕在丰城挖到宝剑,有关文献记载的印象只停留在唐《晋书》,也正是因为此书的记载,他的故事传播的更快。也就是说,一般认为,除了唐代文献记录雷焕掘剑之事之外,唐朝以前的记载几乎没有。其实不然。</p> <p class="ql-block">东晋史学家王隐在《晋书》卷六记载:“张华察牛肚间有紫气,云:‘乃南风城剑气也’”⑯;东晋时期祖台之云:“吴末亡前,常有紫赤色气,见斗牛之间,星官及诸善占者咸忧吴方兴。惟张茂先于天文尤精,独知为神剑之气,非江南之祥”⑰。王嘉也说:“及晋之中兴,夜有紫色冲斗牛。张华使雷焕为丰城令,掘而得之。华以焕各室其一,拭以华阴之土,光耀射人”⑱。</p><p class="ql-block">王隐,字处叔,东晋的史学家。“大兴初,典章稍备,乃召隐及郭璞俱为著作郎,令撰《晋史》”⑲。“大兴”即晋元帝司马睿年号之一。起于公元318年,止于公元322年⑳。“大兴初”应为大兴元年即公元318年。</p><p class="ql-block">祖台之,东晋时期的官僚,在太元年间当过待中,光禄大夫,还当过尚书左丞。“太元”晋孝武帝司马曜年号之一。起于公元376年,止于公元396年㉑。是祖冲之之曾祖父㉒。</p><p class="ql-block">王嘉,字子年,陇西的处士。“石季之末,弃其徒从至长安结庵庐而止”㉓;“隐居到虎山,有异术,能知未然,秦人神之。秦王坚、后秦王苌及慕容冲皆遗使迎之”㉔。石季龙是后赵武帝石虎的字名㉕。石季尤之末应是太宁元年,即公元349元,石虎在位用了两个年号“建武”与“太宁”。太宁只用了一年便驾崩了㉖。</p><p class="ql-block">“雷焕在元康九年因贾后专权,弃官归里,隐居于始丰山仙人观。”㉗;“元康九年,贾后专政易储,公知乱本已成,遂挂冠而去”㉘。元康九年即晋惠帝司马衷年号之一,为公元299年㉙。</p> <p class="ql-block">上面信息可知,王嘉、祖台之、王隐他们都生活在离雷焕掘得宝剑此事最近,且他们当时都是有身份名望之辈,也都在朝中有一定份量的人物。所以他们的信息来源比一般人的信息来源要准,要快,可信度都比较高。退一步讲,即使没有雷焕掘剑其事,他们又为什么要编这看似离奇的故事?而且他们所编撰的事情若没有此事件,主要人物又离自己这么近,他们不怕被当时天下人所取笑?而且他们不约而同的编了一个是同样人物为主,同样事件为主的故事,有这么巧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王隐,他在大兴年间奉帝命撰《晋史》,他是离此事件发生最近的人。公元318年修《晋史》,按他时年30岁,他应该生于公元278年,雷焕辞官是公元299年。可以看出,雷焕挖到宝剑之时,他也有十多岁了,他是在当下成长的。</p><p class="ql-block">纵观分析现存各类文史资料,雷焕在丰城当县令时挖到两把宝剑之事的记载,并非出自雷次宗自己杜撰,更不是虚构事件,而王隐他们的相关记载,更能说明孔章,在丰城掘得宝剑其事的真实性,而并非虚构杜撰。当然,在后来雷焕挖到了宝剑的事情被传播开,在被传播的途中,随之而发生了变化,演变得神异奇特,那是另外一码事</p> <p class="ql-block">参考文献:</p><p class="ql-block">①:〔唐〕房玄龄等•《晋书•张华传》•中华书局•竖排繁体•1974年。</p><p class="ql-block">②:〔唐〕房玄龄等•《晋书•张华传》•中华书局•竖排繁体•1974年。</p><p class="ql-block">③、⑥、⑧:〔隋〕虞世南撰•《北堂书钞•雷焕别传》•光绪十四年南海孔氏三十有三万卷堂校刊本,现藏于广东省图书馆。</p><p class="ql-block">④、⑪:〔宋〕李昉等•《太平御览•豫章记》•商务印书馆影印•1935年。【注:此《豫章记》〔南朝〕雷次宗著。】</p><p class="ql-block">⑤、⑨:〔清〕汤球辑录•《九家旧晋书辑本》•商务印书馆•民国二十五年。【注:此《晋书》〔南齐〕臧荣绪著。】「另注:在唐以前有十八个版本的《晋史》,史称“十八家《晋史》”,后来都已佚。在清时汤球根据各个史料当中,所记载各家的《晋史》把它摘出来,辑录合成《九家旧晋书辑本》。」</p><p class="ql-block">⑦、⑩、⑱:〔前秦〕王嘉撰•《拾遗拾》•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p><p class="ql-block">⑫:〔宋〕李昉等•《太平御览•雷焕别传》•商务印书馆影印•1935年。</p><p class="ql-block">⑬:〔唐〕刘知畿撰•《史通•采撰篇》•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p><p class="ql-block">⑭:〔宋〕王應麟著•〔清〕翁元圻等注•欒保羣、田松青、吕宗力校点•《困学纪闻考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p><p class="ql-block">⑮:〔清〕•《庄溪雷氏宗谱》光绪二十五年。</p><p class="ql-block">⑯:〔清〕汤球辑录•《九家旧晋书辑本•王隐〈晋书〉》•商务印书馆•民国二十五年。</p><p class="ql-block">⑰:鲁迅著•《古小说钩沈·祖台之〈志怪〉》•鲁迅全集出版社•民国三十六年。</p><p class="ql-block">⑲:〔唐〕房玄龄等•《晋书•王隐传》•中华书局•1974年竖排繁体。</p><p class="ql-block">⑳、㉑、㉖、㉙:陈光/主编•《中国历代帝王年号手册》•北京燕山出版社•2000年。</p><p class="ql-block">㉒:〔梁〕萧子显撰•《南齐书》卷五十二•中华书局•竖排繁体•1972年。</p><p class="ql-block">㉓:〔唐〕房玄龄等•《晋书•王嘉传》•中华书局•竖排繁体•1974年。</p><p class="ql-block">㉔:〔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百零五•中华书局•竖排繁体•1956年。</p><p class="ql-block">㉕:〔唐〕房玄龄等•《晋书•石季龙传》•中华书局•竖排繁体•1974年。</p><p class="ql-block">㉗:《丰城县志》•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12月。</p><p class="ql-block">㉘:〔清〕•《鄱阳雷氏族谱•焕公传》•咸丰八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