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的道家风采

岁月如歌

<p class="ql-block">  农家院的葫芦架,我感觉深秋时的最美。枯叶零星,衰藤缠绕,几只老葫芦在风中相碰,发出空洞的声响,像要说些玄机。</p> <p class="ql-block">  葫芦的一生,从青翠到金黄,从饱满到风干,恰是一场“返璞归真”的演示:年轻时也争过阳光雨露,老了便沉静、收缩;把曾经容纳过的江河湖海,都还给虚空。</p> <p class="ql-block">  我想起古人的“合卺”(jǐn‌瓢)。把一个葫芦剖成两个瓢,新郎新娘各持瓢饮酒(不知这是否最初的交杯酒);饮毕,两半葫芦以红线拴连 —— 那是把两个虚空合为一个圆满:古人成婚真的浪漫。</p> <p class="ql-block">  道家讲阴阳,葫芦的曲线不正是最柔和的太极图么?没有锐角,没有尽头,流转不息,周而复始。过海的八仙中,铁拐李的葫芦最神秘;与其说里面盛着仙丹,不如说里面另有天地。</p> <p class="ql-block">  所谓“壶中日月”的“壶”,应该源于“葫芦”的“葫”。“壶中日月”很能体现道家观点 —— “心若够虚,芥子可纳须弥”(心若达到空灵境地,芥子那样小的个体也可以容纳乾坤)。可能正因如此,葫芦便成了道家喜爱的容器;盛药,盛酒,盛经历时间沉淀的东西。</p> <p class="ql-block">  葫芦是“道法自然”的化身。给点泥土就爬藤,给点阳光就挂果;不跟别的花木争地方,藤条绕着架子爬。不急着蹿高,不硬撑着承重,慢悠悠地长,像要把四季的精华都纳入腹内。</p> <p class="ql-block">  葫芦没有棱角,圆润可人。握在手里不硌手,也并非滑得抓不住,妥帖于手掌的纹路;很像世间那些通透的人,不尖锐,不张扬,能稳稳接住所有的磕碰和为难。</p> <p class="ql-block">  想那葫芦,可视它为酒壶,为药罐,为泳伴,剖开便是舀瓢;即使什么都不做,往墙上一挂,美感自不待言,驱邪的魅力也立马展现。它用途不定,择需而为,像在实践道家的“无为而无不为”。</p> <p class="ql-block">  以前总觉得“道”是悬在半空的理论,要去深山里找,要在古籍里翻;现在看葫芦的风采,便明白了,最通透的道理,从来都藏在最朴素的东西里。</p> <p class="ql-block">  待到秋风再起的时候,葫芦又摇起细碎的轻响,那便是日月晨昏,在葫芦里缓缓回旋。而你恰好路过,恰好抬头,于是千年的道理,借着这颗圆润优美的果实,便慢悠悠地落到了你的跟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