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手机图片 / 专著文字 / 苏 涟 (原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 . 08 . 01 . 遵义</p> <p class="ql-block"> 婚变余波</p><p class="ql-block"> 《姑母、表姐及其儿孙们》文章中,赵珣老人留下了这样的童年文字记述:只记得大约在1931年我五岁时,姑父(卢葆华的父亲)去世以后,我家住地文昌宫突然来了一个哥哥,是成都三伯父的儿子,名叫宗,号文特,当时的男士们一般都是棉布长衫,而他却穿中山服,很挺括的;脚穿皮鞋,在厢房的地板上边唱边跳。我们万分稀奇。围着他看。那时家中男生极少高声唱歌,女生们也只悄悄哼哼,而他居然穿着皮鞋,把地板跳得踢踢踏踏地响,我们万分稀奇。他说他跳的是“踢踏舞”,唱的是“毛毛雨”。父亲知道了,幽默地说:“房间里没下雨,要看下雨到院子里去!”</p><p class="ql-block"> 这个十哥据说在外地读过书(大约是北京、上海等地),外面比四川、贵州开化得多,怪不得他穿着入时,还会唱歌跳舞呢!我听说十嫂(即卢葆华)很漂亮,很想看看她的风采,但他没带她来。</p><p class="ql-block"> 又过了约两年,他(十哥)又回来了,情绪不如前次,随他而来的还有他的三个儿子名大禧(世延)、二禧(世藩)、三禧(世全)。他把三个孩子交给二哥宗敏后,就匆匆回任所去了。(大约是赤水,据说还当赤水的警察局长)。我们本不懂事,什么都不过问,倒觉得家中凭添了三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格外热闹有趣。但二四五三个姐姐和嫂嫂们却似乎恨恨不平,为什么“恨恨”,为什么“不平””,我们都不去管他,只是奇怪三个孩子为什么不跟自己的父母亲在一起。没过多久,消息传来,十哥死于(金沙)任所。说是服毒自尽的,原他前次是特来托孤的。只不过没有说明而已。二哥张罗着把他的尸骨运回了遵义,葬在龟山祖茔。三个姐姐又时时在一起流泪叹息,说:“这个老十,这个老十哟,你真正没出息。”</p><p class="ql-block"> 后来,在大人们的间谈中,才知道十嫂走了,和他分了。三个孩子也撂下了。十哥自感家庭破裂,生活没有意思才自尽的。</p><p class="ql-block"> 据说,赵文特是在金沙岩孔厘卡住上自缢的,遗书有:“延、藩、全三儿,汝父辞世去矣,望汝等读书做人。”</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表姐走了,十哥死了,三个年幼的孩子,虽有文昌宫亲人们的爱,但已经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孤儿。姑母每次前来看望他们,总是饱含热泪,千叮咛万嘱咐的。她心里难受,难道我父亲心中好受么?只不过他们都不明说而已。</p><p class="ql-block"> 从时间上看,表姐出走在先,姑父死亡在后(1931年),然后十哥送孩子回文昌宫(1933年),随即自杀于任所。如此算米,十哥独白带着三个孩子,只是过了三~四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离家出走</p><p class="ql-block"> 当赵文特抱着一大摞书刊、信件执意在院落烧毁,且全然不顾追出来的卢葆华又哭又闹之际,家庭悲剧已然铸成!几天后,赵文特简装离家出走。再后来卢葆华毅然绝决,将三个年幼的小孩送到文特工作任所的赤水,便只身赴重庆,随及乘船去了武汉、南京而上海。这种敢于冲破家庭情感桎梏、任凭世人毁誉而一心追求个人新出路的精神意志,体现在卢葆华身上终究难能可贵。</p><p class="ql-block"> 卢葆华的离家出走大约发生在民国十七年(1928)元月,而此时,曾经的黔军何厚光师部军需处长刘健群早已经南下广东,改投国民革命军,并担任了北伐军东路总指挥何应钦的机要秘书。民国十八年再升任武汉行营办公厅主任职务。相信,卢葆华的这次出走,终归于与刘健群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p><p class="ql-block"> 刘健群(1902~1972年),原名怀真,字席儒,遵义石门坎人,出身寒微,幼时读书用功,聪慧过人,十岁时即考上遵义县模范高等小学,并因学习勤奋,平时及学期考试均名列前茅而考上了贵州省立法政学校。该校系黔军总司令王文华所部旅长何应钦与省法学界知名人士共同创办的。健群入校后更加勤奋努力,其举止有礼,言行不苟,得到何应钦勉励。民国十五年(1926)毕业后即到黔军何厚光师部军法处工作,官运享通,深得信任。</p><p class="ql-block"> 早先,卢家入城借居老城三官楼,与刘健群家同住一个院子,因赵文特的缘故,卢葆华与之交流融洽,互生好感,或私下时有诗文唱合相赠,虽然刘健群长期军旅在外,竟然对家乡的才女念念不忘,他(她)之间,确是有书信相通不绝的事实。</p><p class="ql-block"> 民国十八年(1929)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何应钦任参谋总长兼军政部长,刘健群亦担任军政部主任秘书。民国十九年(1930),改任南昌行营办公厅主任,可见蒋介石、何应钦对刘健群的信任与器重。</p><p class="ql-block"> 同年,由蒋介石派去日本留学两年后归国述职的贺衷寒(黄浦军校一期),在蒋的授意下,与桂永清(军校一期)、康泽(军校三期)、滕杰(军校四期)等共同组织了复兴社(亦称蓝衣社),其核心组织是三民主义力行社,这是国民党核心机密之特务组织,骨干分子有十三太保之称,刘健群侧身其中,因其“贡献殊多”,又写有“蓝衣社”一册,亦列入十三太保之一。</p><p class="ql-block"> 由于多次受到蒋介石的赏识召见,民国二十年(1931),刘健群擢升军事委员会政训处长兼中央军校政治部主任,并选为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p><p class="ql-block"> 最终,1946年,刘健群这个出身低微的遵义子弟,在国民政府立法院改选的相关程序中,竟然返乡参加竞选,在丁字口社会服务处一千多人的大会上,刘滔滔不绝,发表了三个小时的竞选演说,令与会者无不为之动容。</p><p class="ql-block"> 1948年,刘健群飞往台湾,同年十二月当选为立法院院长,当然,这已经是后话。</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五十年代,刘健群淡出江湖,以读书写作、研究佛经自娱,曾应台湾《贵州文献》之约,写有《苦难民初忆故乡一遵义》、及《银河忆往》《艰困少年行》等书。1972年3月刘健群因病逝于台北,卒年70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大江东去</p><p class="ql-block"> 刘健群一心暗恋着卢葆华,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他(她)们之间的缘分与纠割,乃至于最终婚变决裂,都展现了当时社会起伏动荡的一个鲜明特色。</p><p class="ql-block"> 1945年11月,卢葆华《飘零人自传》出版,这是葆华女士最后的一部自传体散文,这大约是她自谓凄风惨雨中飘零一生的真实写照。</p><p class="ql-block"> 除了在记述“归赵食贫”文字中惨吐自己被封建礼教“指腹为婚”的婚姻不幸遭遇外,卢葆华用了“大江东去”为小章节标题文字,讲述了她与刘健群之间情感交葛之种种:</p><p class="ql-block"> 侨居贵阳,文特在省高院任推事,刘君健群有暇即时来与之闲聊,过从甚密,而我并未审其为谁……其时长子绍华周岁,刘君来即抱小孩,余自理家事,不与之语,刘君必抱之缓步庭前,后来孩子为刘君惯抱已熟,见之则伸双手以求抱,而我则为家事校课所累,且贫无一人可以代劳,得其抱之,致得分身处理一切,心固感且谢也。</p><p class="ql-block"> 刘君肄业法专,兼任少年贵州报副刊编辑,每日时评,他或写于我家书室,或者由我来代庖,我见其坚苦卓绝而勇于为社会服务之精神,很乐意为他做点事情而高兴。</p><p class="ql-block"> 健群就渝部秘书职,临行,赠诗一首,勉其努力,内心感动之情,不言可知,谓“决不敢自堕,以负吾姊。”</p><p class="ql-block"> 健群到渝,时时来信问候我夫妇,至密且殷,我未尝作答,又每届佳节,又托好友送来一二百元,名为让孩子过节……余坚守“素贫贱,行乎贫贱”之名言,“我有恩于人者,不可不忘之;人有恩于我者,不可不报之。”故而,心中很难接受这类馈赠。</p><p class="ql-block"> 家庭婚变。 民国十七年(1928年)元月买舟东下,“即从巴峡穿巫峡”,经汉口,抵南京,“一日得长风破万里浪,几忘我为女儿身也,满腔穷怨尽被浪花淘尽矣!”</p><p class="ql-block"> 抵(南)京之时,刘君与族兄相接,下榻中华旅社……而刘君之对于我,极度同情照应,势有必至,理有固然也。</p><p class="ql-block"> 情感缠绵多变数,然而国事、家事的压力接踵而至,据说,刘健群初期的表白被拒,后来,在何应钦夫人的多次劝解下,卢葆华顶着与父母亲绝交的压力,终于确认了她和刘健群的关糸,但就现实处境而言,两人之相处事实上仍然是见缝插针,聚少离多,充满着各种变数。</p><p class="ql-block"> 1928年,卢葆华前往上海求学心切,初考后就读于田汉办的上海中华艺术大学中国文学系二年级。对此挣脱婚姻枷锁的行为,她自述道:“明知遵义底社会不会容许我这礼教的叛徒,但我不怕;明知有许许多多的亲戚朋友要给我以无名的讪笑讥讽,但我不怕;明知有不可限量的艰难险阻,但我不怕,我是礼教下叛逆的女性……”</p><p class="ql-block"> 1930年,卢葆华转入上海艺术大学学习,并获得文学学士学位。</p><p class="ql-block"> 十里洋场。在上海,卢葆华凭着自已深厚的文化底蕰以及对新思潮的感悟,再加上高等级文化教育的薰淘,这使她很快地融入了上海文化圈,白天她供职于上海市教育局第四科,晚上则服务于《申报》副刊编辑,据说,她还曾经与丁玲为同事。随着时代视野一步步的开拓,卢葆华逐渐成为文坛中一位颇有影响的人物。</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世家才女</p><p class="ql-block"> 据杨祖恺先生在回忆中点评,从民初到三十年代,遵义留学在外的学子不下二、三百人,有文学专著出版的极少,早的有刘式京,稍后的有蹇先艾,男的再屈指无几,而女子中除了卢葆华,就更找不到第二人了。</p><p class="ql-block"> 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时局动荡,战事一直延续到5月5日始签下停战协定,卢葆华自此从上海移居杭州寓居,同时致力于新诗的撰述创作及旧诗词的创作整理工作,硕果累累。</p><p class="ql-block"> 1932年8月30日,卢葆华新诗集《血泪》问世。</p><p class="ql-block"> 1932年11月1日,卢葆华中篇小说集《抗争》出版。</p><p class="ql-block"> 1933年1月20日,卢葆华旧体诗词集《飘零集》出版。</p><p class="ql-block"> 1933年4月8日,词赋集《相思词》问世。</p><p class="ql-block"> 在居杭期间,其父卢铭尊先生去世,卢葆华悲痛不已,并在杭州设灵开奠,达官名流、记者等吊唁者络绎不绝。1933年8月17日,吊唁文集《哭父》出版。</p><p class="ql-block"> 其实,1932~1933这两年间,卢葆华在西子湖畔已经整理出版了九部文集手稿,但今天仅有《血泪》《抗争》《飘零集》《相思词《哭父》五部作品刊行可见。而卢葆华曾在《相思词》一书后另附有过《出版预告》四则,分别为:《游记》《卢葆华女士论文集》《时代的转动》《情书》等四部文集,并作了充分的简介,而今天,这些作品已经看不到了。</p><p class="ql-block"> 当然,无论在上海还是杭州的这几年, 卢葆华的创作已经达到了一个人生的高潮点,无论新诗、格律诗还是散文、杂文评论,相信,尤其是在她担任申报副刊编辑期间,这些文字作品早已是见诸于沪杭各类报刊杂志之中了。</p><p class="ql-block"> 当然,就她的那四部序列作品集而言,在当时的民国文坛更是获得了很高的评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个人简介:</p><p class="ql-block"> 苏涟,生于1951年9月,遵义人,祖籍山东鄄城。文革知青。遵义钛厂工作。《遵义晚报》特约记者。遵义市政协文史委员、汇川区政协文史委员。遵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多年来有文章发表于《遵义晚报》及省内外各类报刋杂志。曾参与遵义市政协《仡佬族百年实录》一书的编辑走访工作,参与主编有市政协《老遵义的记忆》及红花岗区文联《遵义故事》等书。个人主要著作:《平播战争烟云录》(图文),全书计31万余字,2018年春由汇川区政协文史委出版。 个人出版诗词集:《海雨天风》。</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