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又到休息日,小区里的私家车渐多,我住在这个小区已经有十多年了。记得刚刚搬来的时候,一位头发半白的大姐,就跟我们打招呼,后来每天遛狗都要经过她家。渐渐知道大姐就一个人独居,孩子都在国外。大姐最爱在院里摆弄她的花。几盆月季,一丛茉莉,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草本,参差错落地倚在院里,倒像一幅未干的油画。</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姐话不多,只是默默地浇水、松土,施肥。偶尔弯腰拾起一片落叶,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孩童的脸颊。有时风雨忽至,她急急地跑出来搬花入屋,那神情,带着三分心疼,七分不舍。看久了,便觉得那花是她的孩子,一株株都养在心上。</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区里的流浪猫不少,但是一个个都是悠闲自在。后来我发现,小区里好几家住户门口都摆在猫食碗,猫儿也养成了习惯,到点就来吃饭,喂猫的多是女人。其中一位大姐总穿素色衣裳,还总带着一小袋猫粮。猫儿看见她,围在她脚边打转。她蹲下来,将猫粮细细地撒在地上,嘴里絮絮地说着什么,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她肩头跳跃,那一刻,她与那些猫儿之间,仿佛有着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有一回,一只瘸腿的猫来得迟了,她便从袋底摸出些特地留下的吃食,单独放在一个干净的地面,那动作自然极了,像呼吸一样,不假思索。</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常常想,一个能在花前驻足、为猫儿低眉的人,心里大约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这柔软,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与亲近。她听得到花开的声音,看得见雀儿的悲喜,于是这世界的粗糙与坚硬,便伤不着她内心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宇宙。我发现这样的人,从不争强好胜,不出人头地,待人接物,也带着同样的温存,因为爱,已经成了她们的习惯。</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古人有言:“仁者,爱人。”其实这“爱人”,未必是宏大的、壮阔的,往往就藏在这些细微的照拂里。一瓢水浇在花根上,一把粮撒在猫儿前,都是善的种子,在日子里悄悄生根。那些被善待过的花与猫,也以它们的姿态回报着:花开了,满园幽香;猫来了,小区里的老鼠不见了。别墅里最怕钻进老鼠,我们刚住进来的时候,一到秋天,地里的庄稼都收了,老鼠就开始往家里跑,藏在缝隙中,很头疼。这世间的温情互助原来是这样循环往复的。</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话:爱花,爱小动物的女人一般人品不会差,找这样的女人会旺夫。一个人若对花草、动物都好,那她的心,便是一块沃土,种什么,长什么,差不了。此刻觉得,这话当真不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爱花之人的爱情,大约也是这样不慌不忙的。他们懂得随缘。等一粒种子发芽,等一个花苞绽放,等一个人慢慢走进心里。这种等不是焦灼的,而是带着笃定的欢喜,事事不强求,像知道春天一定会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爱动物之人的爱情,大概也是这般模样,不求回报,不问值不值得。给出去的好意像撒出去的粮,猫吃了就是吃了,不必记着是谁给的。她们爱得是纯粹,也爱得是孤独,但孤独里有一种等待自足的圆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两种人若是相爱,会是什么样子呢?爱花的人懂得欣赏,爱动物的人懂得付出。前者让爱情有颜色,后者让爱情有温度。而真正好的爱情,大约就是一个人愿意为你种一院子的花,另一个人愿意陪你在花丛里喂猫。你们各自带着自己的禀赋而来,一个负责让世界好看,一个负责让世界温柔。然后发现,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回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黑暗中想起一句不知谁写的诗:“爱情不是彼此凝视,而是一起朝同一个方向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反问:“如果今天我们不能朝同一个方向看了,是否意味着我们的爱情已经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来读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信,有一句让我愣了很久:“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话说得很美,听着也很感动,但仔细想想,当一个女人过了最好的年龄,或者是男女抽调了性的过程,所谓爱情也就是一种亲情吧?或者就成为了路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古人写爱情,最爱写“执手相看泪眼”,写“山无陵,天地合”。这些句子读来荡气回肠,但细想想,那都是给外人看的戏文。真正私密的爱情,大约写在《浮生六记》里。沈复和芸娘在夏夜把茶叶放在荷花心里,翌日取出沏茶,那香气只属于两个人;或者写在《项脊轩志》里,归有光只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字字平淡,却字字血泪。这些爱情不热闹,不张扬,像深夜书房里的一盏灯,只照亮两个人。</span></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eixin.qq.com/sph/AzGh4cB7oU"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22px;"><b>有爱的女人值得我们尊敬</b></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