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4209400</p><p class="ql-block">图文编辑:云淡风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到“八一”建军节,作为曾经的军嫂,心中总会泛起一丝波澜,忘不了那年那月那一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九八五年夏天的几篇旧日记,不知翻过多少遍,纸页的边角都起了毛,心酸和幸福交织在一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年7月中旬,暑气黏稠得化不开。不知从哪天起,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见了餐桌上的饭菜就恶心,浑身软得像踩了棉花。丈夫在部队,我一个人住在单位宿舍,夜里睡不着,便胡乱猜想——莫不是怀孕了?还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有时还悲观地掉几滴眼泪。我在日记里写道:“天难过,天难过,天天难过,天天过。”每天盼着丈夫的来信,每次到传达室都失望而归。他那时应该正在抗洪一线,当时我并不知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7月17日,我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化验结果是妊娠。忽然,身体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儿,心情也舒畅起来,上街买了好多蔬菜。回娘家后,中午饭是我做的,下午和领导请了半天假,第二天便去单位上班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七月的天,闷热难耐,我整日依旧昏昏沉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7月20日,终于收到了丈夫的来信。九页信纸,密密麻麻,有惦记,有关爱,但更多的是谈他的工作。作为军嫂,能说什么呢?只能无条件地支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二天把信寄走后,下午,我和同事小张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自行车不小心撞上我车的前轱辘,我俩都摔倒了。我愣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小张赶紧把我扶起来,不住地道歉,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内心害怕极了。回到家,门一关,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晚饭是就着泪水吃完的。不知为什么,当时,我感觉自己特别委屈和孤独。每天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他的回信,或者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7月31日下午两点半,我刚坐到办公桌前发呆,突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他,我又惊又喜,也顾不上问是怎么回来的。等他坐稳,我才注意到——他瘦了,也黑了。他说:“前些天去抗洪抢险,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就跟团领导请了半天假,明天就得回部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一时惊喜交加,却又生出几分遗憾,忍不住问:“明天是八一,不能多待一天吗?”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领导就给半天假,明天必须赶回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尽管如此,我内心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又见面了。那几个小时里,他给我讲哲学——辩证法的统一,讲抗洪抢险,一起憧憬未来,还学习了几副对联。时间过得好快,我们都舍不得休息,他说:“咱们一夜不睡觉,多说说话。”可没过一会儿,他靠在被摞上,话没说完,就沉沉地睡着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二天是“八一”,上午八点半,送他上车。不知为何,这次真舍不得让他走,我一再挽留,他为难了,几次上车又跳下来。此时,我胸口堵得慌,腿也发软。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还要归队。两辆车过去了,他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眼里有疼爱、有为难、有不舍,似乎还有一丝对我挽留的抱怨。眼看最后一班车马上出发,几秒钟就得做出选择,我脑子有点儿乱。就在某一刻,突然清醒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立即把丈夫推上了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刻,我第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军人妻子付出的代价,但同时又有一种自豪——我虽然软弱了,但最终,理智战胜了软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长途汽车卷着尘土走远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耳边仿佛响起《十五的月亮》,心底涌起从未有过的骄傲。原来,军人的军功章,真的有军嫂一半。</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