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情歌三十八章，——清晨薄雾

储西维

雨夜里的最后几缕雨丝刚收住，老城的晨雾就顺着湿漉漉的街面漫了上来，我握着方向盘，引擎声轻得怕惊散这层裹着暖意的薄雾。昨夜积在路面的水洼还亮着街灯晕开的碎金，风卷着几片落桐擦过车窗，我远远就看见街角那家老修车铺的暖光，像块浸了蜜的暖黄糖块，稳稳落在浸着凉意的晨雾里。铺子里几个人正围着那辆老摩托车忙活，风裹着热汽往街面上飘，把清晨的湿冷都揉得软了些。我忽然想起前两趟班车上遇见过的人和事：闹着别扭却终究松了口的少年母子，差一块车费被工装大哥搭了把手的卖菜大婶，原来这些散在红尘里的细碎暖意，就像雨夜里永远为晚归人亮着的那盏铺灯，你走得再远再累，抬眼撞见这团暖，就会忽然忘了脚下的路还长。我轻轻踩下油门，车子顺着映着灯火的水洼往前开，车厢里飘着几片不知何时钻进来的梧桐叶，窗外的晨雾慢慢被初升的日光撕出几道亮边，下一站站台边，已经有等着赶早班的人影在暖光里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