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半生思量】三餐烟火里的情深

蔓蔓清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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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80年代出生的我，熬过了兵荒马乱，走过了半生风雨，现早已习惯安稳的生活。一晃人至中年，回望一路走来的岁月，才发现最动人的幸福，是寻常烟火里的默默相守。

少时的我不算个勤快的人，有点娇纵任性，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时候，母亲不止一次地数落我，说我懒，脾气也不好，得改改，不然以后还怎么嫁人呢？我总是一脸笑嘻嘻，满不在乎，心想着，缘分来了，总会遇到一个满眼都是我的男子，自然也会包容我的一切。

这不就遇到了吴先生，2005年结婚，没过多久我怀孕了，孕期反应大，他让我辞了工作安心待产。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孩子一周岁时，在家休养了一年半的我，重返职场，在医院财务科任职，之前没有任何财会经验的我，凡事都得从零开始，学业务考会计证，每天忙忙碌碌。下班回家陪陪年幼的孩子，看看书，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热饭上桌。

那些年，我一心扑在工作和孩子身上，从未顾及他的辛苦。亲戚朋友们打趣我，说我懒人有懒福。而我总是淡淡一笑，每个家庭，总有一人洗手作羹汤，把他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从未想过这一粥一饭背后，得耗费多少心力。

那时单位等级医院评审，加班是常有的事，经常忘了跟他交待。忙得不可开交时，他的电话总会如期而至，让我安心。没过一会儿，他拎着保温食盒，出现了办公室门口。几个同事看到了，都纷纷打趣，说他老婆奴，他听了后，无奈地笑笑，也不多做解释。其实我心里明白，他怕我饿肚子或随便应付几口。

他不善言辞，总是默默照料着我们一家子的饮食起居。结婚二十年，灶台几乎成了他的专属天地。他节俭朴素，烧好的菜，没夹几筷，就不动了。等我们吃完了，剩下的菜才落他肚子里，总不忘调侃，我是扫“垃圾”的。其实，这样的点滴日常，还有很多，却总是被我忽视。

今年盛夏，天气特别炎热，休息日只想安安静静呆在空调房。前些天，吴先生大夜班，家里就剩下我和儿子两人，大热天实在不想出门买菜，又不想点外卖。于是在“叮咚买菜”购些食材，准备做两道儿子喜欢吃的家常菜—鱼香肉丝和蒜香鲍鱼。我打开小红书软件，搜索教程，看了几遍，也没记住做菜步骤。

我本以为做饭不过切菜翻炒，没想到真正上手，才知步骤繁琐，处处都是学问。刷洗鲍鱼，小刷子反复刷才能去沙。里脊肉切丝要竖条纹，肉丝腌制把握各类调料量及时间，配菜切丝，调兑料汁等，每一步都要分心留意。

也许是厨房太过闷热，也许是切菜太多专注，抬头时竟一阵眩晕，颈椎发酸发痛。更要命的是，油烧开肉丝下锅时，火候太猛，火星竟窜到锅里，“哧”的一声，一滴油溅到了我脸上，吓得我忙关闭燃气。手忙脚乱之下，足足耗去近两个小时，才烧好了两个菜。

当菜端上桌时，我才发现浑身疲惫，满脸通红，汗水从额头流下来，刺痛了眼睛，我仅烧了这么一餐，就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而吴先生二十年来，三百六十五天，日日守着灶台，寒冬冷水洗菜，酷暑炙热难耐，他却从未有过埋怨，默默扛下这柴米油盐的辛苦。

此时此刻，从前那些视而不见的温柔，如今悉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三十几岁的时候，我迷上了徒步登山，一早出门，无论多晚到家，客厅的灯永远亮着，桌上有热好的饭菜，他会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我。三个月前，我动了个宫腹腔镜手术，在家休养期间，无论他有多忙，都会抽出时间，变着花样，为我准备一日三餐。这样的事儿还有很多很多……

我们携手半生，曾为琐碎拌过嘴、冷战过、也为生活的不如意，心生怨念。那时候，我总嫌弃他太过呆板木讷，不够浪漫，平淡日子，毫无惊喜。

这次下厨，让我深深明白，最好的爱意，是有人愿意弯下腰，甘愿守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日复一日为你守住这人间烟火。

半生风雨，半生醒悟！我很庆幸，当初遇到的是他，这个憨厚沉稳的男子，用半生温柔疼我，爱我。往后的日子，我愿和他一起洗手做羹汤，不辜负他的一片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