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暑假,天天带着外孙、外孙女泡游泳池。看着他们小海豚似的肆意戏水,上下翻腾着,也搅起了我回忆的浪花。</p><p class="ql-block">我年纪很小就会游泳了,怎么学会的已无从考证。一直都是业余水平,淹不死自己、救不了别人。蛙泳、仰泳、自由泳都会一点,但都游的距离不远、时间不长、速度不快 ,主打一个喜欢。</p> <p class="ql-block">半大不大时,我曾经有一个“宏愿” :想游遍祖国的五湖四海。后来也确实认真了好多年,哈尔滨的松花江,南宁的邕江,河南的黄河、重庆的嘉陵江 ; 武汉的东湖、杭州的西湖 、嘉兴的南湖 ; 渤海、黄海、东海、南海,到处都留下了“游”的痕迹。集邮的人攒“邮戳”,我这喜欢游泳的人攒的是“游戳”。后来有条件跑的更远了,就把太平洋、大西洋和墨西哥湾也盖上了“游戳”。</p><p class="ql-block">几十年下来,“宏愿“早已淡了,只留下了一些难忘的经历。</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游泳的记忆和洛河连在一起:几个小伙伴相约着从家里或学校出发,在艳阳的注视下,沿着田间的土路,穿过麦田,穿过玉米地,穿过杂草、鹅卵石铺就的河滩,小半个小时,就到了我们这些小孩子们的夏日天堂。小鱼小虾和朋友们,玩儿起来就忘了时间,经常靠月亮指引着回家的路。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遥远、朦胧和美好。</p> <p class="ql-block"> 偶尔也去游泳池。六十年前游泳池可稀罕了,全市也沒有多少个。离我家最近的游泳池,记不清是周公庙还是哪里了,几分钱一张票。游泳池被两、三米高的铁网围着,离得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及至进去,先看到的不是水,而是一池子的人,鼎沸的声音,知道的是因为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水烫了。在这儿还有一次奇葩的经历 : 我们去游泳差不多就是泳裤外面一条短裤,进去以后,把短裤往铁围栏的菱形格里一塞即可,讲究的人用的是各种颜色的网兜和当时还很时髦的塑料袋。所以你可以看到三面用各色衣物和袋子织成的“墙”(另一面是进、出口及厕所、票房之类的建筑)。有一次游完上岸,发现短裤沒了,报案无果,自认倒霉,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去的了。几天以后又去游泳,在水里怎么看到同样的位置短裤又出现了。于是拿着短裤和现在的主人对簿公堂,他们因买赃物而败诉。奇的不仅在于短裤的失而复得,还在于它出现的地方,考虑到三面围栏,到处都可以挂衣物,这几率也太小了吧。</p> <p class="ql-block">1976年夏天,为纪念毛主席最后一次畅游长江十周年,市体委组织游泳队游黄河,我是队员之一。二、三十个人在黄河里成四人一排的队形,最前面的人扛着横幅,顺水游了几百米。当时正值汛期,洛阳段的黄河宽的看不到边,黄水滚滚,浊浪翻涌。我们在水里游,不断有东西从身边漂过 :断了的大树,各种家具,死了的大小牲畜,还有不再需要抢救的人。上岸后只需几分钟,太阳就把身上的一层黄泥晒成无数个田字。</p> <p class="ql-block">1978年,大学入校后的第一节游泳课,大多数同学都不好意思穿泳衣泳裤,嫌太暴露,所以水里各种穿着都有。有位女同学的一句“这男女怎么能在一个池子里游水”,让我记了四、五十年。当时一些同学连四层高的楼都没有见过,放在现在一样不能想象。时代的变迁,非亲历者不能深刻体会。</p> <p class="ql-block">1982年,在南宁穿着衣服游了一次。当时在广西医学院参加中南五省医学院校的一个研讨会,散会后和兄弟院校的几个年轻教师一起去南湖划船。男男女女八个人两艘船,因船小抵挡不住打闹,全翻湖里了。大家穿着全套衣服游了百来米,沉、狼狈,幸亏人都没事。事后还用我落水的青岛120相机,给落水的朋友们拍了个落水合影。八个人中有一位广州医学院的老师(照片中的女士),二十年后她的一个学生一一邓文迪,成了“名人”。</p> <p class="ql-block">在重庆嘉陵江也有一次魂飞天外的经历。当时顺流游下,下游有艘大船停在锚地。我想从船边游过,不想水流冲得我直奔船头而去,大有被带到船下的趋势。从水里看船头,那是山一样的高,吓得我手脚并用,拼了小命才摆脱了那股暗流。</p> <p class="ql-block">最惊险的一次是1994年夏天在青岛。酒店海边是礁石滩,傍晚,三三两两的人在海边散步,但海里没人。我也没有多想,照直下海游去,当时退潮,很快就游了很远。回来的时候麻烦来了,海边的礁石上全是牡蛎壳,要非常小心选择手脚的着力处。但退潮的回浪低沉有力,一个接一个把人撞的站立不住,刚抓住礁石又被冲倒,一个回浪又把人带回海里。来来回回几趟,终于爬上岸来,但双手、双脚、膝盖已被牡蛎壳割了上百道大小口子,血肉模糊。赶紧穿上拖鞋,走回酒店,只在小路上留下两行血印,象是盖“游戳“错拿了的红印泥。</p> <p class="ql-block">前几年,到贵州旅游,还经历了一次“游戳”未遂。当时在赤水,沿着赤水河散步,河对岸就是四川的泸州。又宽又高的河堤内,只有不宽的河水,不少人在河里游泳,更有一些人从赤水一侧下水,游到泸州一侧上岸。我是心里痒痒的,忖摸着,一河游两省,这可是个盖“游戳“的好机会。河水不急、不宽,咱和河里的人一样,买个“跟屁虫”系在身上,虽然不年轻了,应该还应付得来。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上游一夜雨水,河水已非昨日模样,空剩贼心,不复贼胆,结果,就沒有结果了。</p> <p class="ql-block">年轻的时候,盖“游戳”是真游 ,后来只是比划两下 ,到老了,再遇到沒去过的江河湖海,只剩下在浅水散散步了。体力差了,对水的感情并没有变,但凡有机会,都会游两下,只是基本上都在游泳池里了。</p><p class="ql-block">看着眼前戏水的崽子们,感慨时光流逝只在浪花起落之间。不指望他们有游遍江河湖海的“雄心壮志”,只愿他们无惊无险地享受游泳的愉悦。</p> <p class="ql-block"> 老蒋 2026年8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