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戎装 一生荣光

笑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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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八一，今又八一。日历一翻到这页，胸口那块地方总发沉，温温热热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今年是建军99周年。算算日子，我脱下那身军装，已整整45年了。45年，足够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中年人，也足够把当年那个能扛枪的结实小伙儿，磨成了现在这个两鬓斑白、爱养鱼种花的老头儿。

想起当年，真是恍如隔世。我这个小青年，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看惯了青山绿水，河网密布、小桥流水，满耳朵都是吴侬软语。可热血一上头，应征入伍，一列绿皮车整整走了七天七夜，一直把我拉到了北疆。那地方，跟老家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去过北疆的人，不知道什么是“斗严寒”。那不是冬天穿厚点就能解决的。零下三四十度，哈口气能结成冰碴子，军大衣裹得再紧，风也像刀子一样，顺着脖领子、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手摸在冰冷的枪栓上，一粘就是一层皮。站岗的时候，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周围一片死寂，就剩自个儿的心跳声。

可苦归苦，那时候心里真没觉得委屈。年轻啊，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夏天训练，背上的皮晒脱了一层又一层，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蚊子隔着作训服都能叮个大包，也没一个人喊停。为啥？身边的兄弟都在咬牙扛着呢，咱们是兵啊，哪能轻易说怂。

现在想想，那几年吃的苦、受的累，全刻进骨头里了。把从小养出来的娇气磨得一干二净，反倒练出了一身硬气、一股子韧劲。这东西就像烙在脊梁骨上的印子，丢不掉，也洗不淡。

后来退伍，从北疆又回了江南。当年的老战友们，现在大多也跟我一样，头发白了，牙口也松了，硬东西咬不动了。脱下军装，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每天买菜做饭接孙子女，成了家里免费的“男保姆”。

每天看着小孙女在跟前跑来跑去，童声童气地喊“爷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种含饴弄孙的日子，踏实，真好。可只要电视里一响起军歌，或者在街上看见穿军装的小伙子走过，我心里那股劲儿，“腾”一下就上来了，跟当年站在训练场边上听见哨声似的。

家里人都笑我，说一把年纪了还爱做梦。哪是做梦啊，那身军装，我这辈子都穿在心里呢。它哪儿是件衣服啊，那是我整个青春的念想，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证明。

45年一晃就过去了，不管是北疆的风雪，还是江南的夕阳，日子总在往前过。可那份荣誉感，那份当过兵的自豪，半分都没褪过色。一身戎装，一生荣光，这话我记一辈子。

八一到了，敬个礼吧。

敬给压在箱底那身褪了色的老军装，

敬给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的那几年青春岁月，

也敬给现在，这份我们当年拼了命想守的，平平静静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