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不小心,种下的种子开花了,获奖了。</p><p class="ql-block"> 7月31日,第四届“庄子杯”德廉主题华语小小说(故事)征文大赛公布获奖名单,在名家荟萃强手如林中,本人的小小说《挖呀挖》获优秀奖,深感荣幸。</p><p class="ql-block"> 大赛由中国微型小说学会指导,《故事会》杂志社、《传奇·传记文学选刊》杂志社、安徽省庄子研究会和安徽省蒙城县纪委监委主办,江淮小小说沙龙、安徽省蒙城县作家协会承办,蒙城县梦蝶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协办,征文自2025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截稿,共收到有效参赛作品3000余件。投稿作家和广大文学爱好者来自国内外,既有享誉业界的小说名家,也有初出茅庐的文学新人。征文活动组委会邀请业内专家、学者、编辑,对征集的作品进行严格评审,经过初评、复评、终评,共评选出36篇获奖作品。其中一等奖2篇,二等奖4篇,三等奖10篇,优秀奖20篇。</p><p class="ql-block"> 后附小小说《挖呀挖》及著名作家徐全庆老师的点评,请各位师友雅正。</p> <p class="ql-block">小小说 </p><p class="ql-block"> 挖呀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接替老严任职东河煤矿工会主席,交接工作时,老严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是当下很火的儿歌《公园种花》,“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种什么样的种子开什么样的花。”老严呵呵地笑笑,在这里当主席,当心被挖呀。</p><p class="ql-block"> 我对工会工作是门外汉。起初,我的打法是,多开展一些文化娱乐活动,多给参加工会活动的人发点奖品纪念品。别说,几场活动,大家很踊跃很满意,对我赞誉有加,有的人开始叫我赵公明。其实,我长了一副凶相,与儒雅的赵财神相去甚远,一脸扎里扎煞的络腮胡子倒很像凶神恶煞的李逵。</p><p class="ql-block"> 这期间,我这张李逵脸与东河煤矿的上下职工熟络起来,参加了很多次婚丧嫁娶活动,坐在主宾位置,证婚,讲话,好不风光。年终,矿领导班子接受民主测评,我居然排名第一。慢慢,收到请柬的频率加大,结婚、升学、升职、乔迁,家人去世,都会有人热情地送请柬。请柬的终点往往是矿区的大小有名的酒店,酒店门前都设有礼账台,一个记账的,一个收账的,笑盈盈地看着你。见矿领导来了,东家立马伸手阻止,领导大驾光临已经让寒舍蓬荜生辉,咋能要您写礼账呢。拗不过,东家又说,礼尚往来,领导家有事,我定三倍奉还。</p><p class="ql-block"> 矿上有个象棋高手,姓吴,五十多岁,阔脸方鼻,经常拎着一副棋盘坐在工会活动室里,等待有人向他发起挑战,由于足智多谋,常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人们送他一个水泊梁山绰号:智多星。</p><p class="ql-block"> 我喜好象棋,自认为是象棋高手,下班后向智多星挑战。他说,领导都是文韬武略,我是一介工人,哪敢和领导下棋。说着,收拾棋盘就要走。我拦住他说,人和棋不一样,棋分高低,人不应该分,大家进了浴池,脱光了都一样。见我这样说,智多星开始布棋,那一天,我们大战多个回合,但我还是败下阵来。</p><p class="ql-block"> 当时性起,遂邀他去个烤串店喝两杯,顺便切磋棋艺。抑或是棋逢对手,智多星居然欣然前往。推杯换盏中,微醺的他说,下棋前,脑子里得有自己和对手的整盘棋局,才能知己知彼,见招拆招,化险为夷,御敌制胜。</p><p class="ql-block"> 撸串中我对他说,调离的严主席手机的铃声是一首儿歌,小小的公园里挖呀挖,挺好听的。他提醒我当心被挖。</p><p class="ql-block"> 智多星说,一首儿歌嘛。</p><p class="ql-block"> 我说,你再琢磨琢磨。</p><p class="ql-block"> 他沉吟半天,说,严主席可能是指矿区里五花八门的大操大办吧。结婚、死人,办几桌酒席在情在理,可那些可办可不办的都在办,生日办,孩子上学办,搬家办,二婚办,复婚办,各种请柬在矿区里飞来飞去,都想方设法自己把随出去的礼份子收回来,礼份子钱像沙子一样,被大家挖来挖去,有的还不择手段。一对小两口结婚,不仅给所在区队的所有人员派发请柬,还要来别的区队点名册,扒着点名册写请柬,够费尽心机的。</p><p class="ql-block"> 所有人都挖吗?</p><p class="ql-block"> 他说,很多,但我不会。</p><p class="ql-block"> 我说,今天在公园里挖,有一天就会去大堤上去挖,那样就毁了。</p><p class="ql-block"> 智多星向我竖起大拇指。</p><p class="ql-block"> 不久,矿领导班子调整,我由工会主席改任纪委书记。我还是如常出现在煤矿上班的路上,出现在办公楼及井下的现场,但人们开始对我敬而远之,也不再邀请我参加各种婚丧嫁娶的宴席。这种反差让我感觉出几分端倪。</p><p class="ql-block"> 我发现,干部也在参与大操大办,不仅酒店的档次高,而且一摆就是几十桌上百桌。一天,我与智多星再聚工会活动室羿棋。他说,上之好之,下之必焉,管住上层,下层就不会效仿了。</p><p class="ql-block"> 次日,我安排相关人员起草《关于规范党员干部婚丧嫁娶的通知》,对党员干部约法三章,其中,要求矿领导班子以身作则,操办宴席不得超过十桌,需提前向纪委报备,不得参加下属及利益关系方的宴请。</p><p class="ql-block"> 两个月后,棋友智多星告诉我,禁令很管用,现在全矿的各种宴席断崖式下降。我告诉他,全矿违法乱纪的人也少了。</p><p class="ql-block"> 年底,矿领导班子继续接受班子成员、中层干部及职工群众测评,三项相加为总成绩。我的成绩不尽人意,但职工群众给的分数奇高。</p><p class="ql-block"> 智多星说,人们已经不叫你赵公明了。我笑笑,断了人家财路还是什么赵公明,说不定叫我黑旋风呢。</p><p class="ql-block"> 智多星又说,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大大的种子开大大的花,我倒希望你继续挖啊。</p> <p class="ql-block">著名小小说作家徐全庆对《挖呀挖》点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细节的千钧之力。 微小处见出大千世界。 小小说靠细节支撑,一个精准的细节往往胜过千言万语的铺陈。本次征文中,诸多细节经得起反复咀嚼,其蕴含的信息量与情感能量令人惊叹。陈景晟的《挖呀挖》中,工会主席的手机铃声是儿歌《种花》,“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挖”字的反复出现,与矿区里大家“挖”礼份子钱的行为形成巧妙的反讽。智多星说“今天在公园里挖,有一天就会去大堤上去挖,那样就毁了”,以儿歌的童真反衬贪欲的可怕,举重若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