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育桃李 挚情暖桑梓<br>——追忆恩师樊兴琇先生<br>李演珍<br>很早就想写篇文章回忆樊兴琇老师,这也是我的《恩师回忆录》写作计划的一部分。对杨瑞霭老师、郭乃玉老师的回忆录,前些年已经完稿。2017年撰写东木口中学高四班回忆录时,我得以和樊老师的女儿樊连梅加上微信,方便往来。结合我的粗浅回忆和樊连梅在微信中的回忆,写出了文字单薄的初稿。2026年7月,我结合自身记忆,再辅以樊兴琇老师夫人刘培华、女儿樊连梅的口述回忆,对文稿大幅补充完善,并借助AI工具完成了本篇回忆录。<br><br>一、初识良师,风华当年<br>樊兴琇老师,男,汉族,1936年9月29日生于山西省盂县东乡底蕴厚重的古村东关头。这座坐落于盂县东部的村落民风淳朴、文脉绵长。村庄西侧一公里处,便是比邻而居的西关头村。在盂县撤乡并镇之前,东西两关头同属东木口公社、东木口乡管辖,是本乡规模较大、人口集中的核心村落。乡镇区划调整之后,两村统一划归北下庄乡。同时,原绵阳掌、崔家庄、悬沟崖、本沟、法龙、马峪等多个自然村悉数并入东关头行政村,使如今的东关头版图更为开阔,地域广袤、山水相连,是名副其实的一方大村。樊兴琇老师便生于斯、长于斯,在这片敦厚质朴的乡土间成长成才,最终深耕乡里、执教杏坛,将一生芳华奉献给了故土教育。 <br>1964年,我从东木口小学顺利毕业,有幸考入关头高小。同年九月,我踏入关头高小的校门,开启高小两年求学时光,也在入学的第一天,初识了我的班主任、语文老师——樊兴琇先生。<br>那一年,樊老师年仅28岁,正值人生最意气风发、青春焕发的美好年华。他身材中等、匀称挺拔,身姿端正、身板硬朗,全无文弱书生的单薄之气,举手投足间沉稳端正、精神饱满。先生眉目清朗、容貌俊朗,是乡里难得一见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他天生慈眉善目、温润谦和,眉眼间自带善意与笑意,脸上常年挂着温和从容的笑容,待人亲切宽厚,初见便让人心生亲近、倍感温暖,是典型的和蔼良师模样。<br>彼时生活朴素、岁月清简,樊老师日常衣着简单干净、朴素大方,不求华美、不尚张扬,一身整洁布衣,衬得气质儒雅端方、清正庄重。不张扬、不浮夸,温和有礼、落落大方,既有读书人的斯文气韵,又有乡土师者的敦厚朴实。 <br>最让人难忘的是樊老师的容貌气质,一生变化极小。从青年执教,到中年耕耘,再至晚年归乡,数十年光阴流转,风霜虽在他脸上刻下浅浅皱纹,增添了岁月的沉淀,却始终没有改变他原本清秀俊朗的眉目轮廓、温润谦和的神态容颜。及至暮年,从他的眉眼神态里,依旧能清晰看见他28岁执教时的青春风华,眉目依旧、风骨犹存。 <br>1964年初秋那一场初见,是我一生难忘的美好相遇。一个风华正茂、温润儒雅的青年教师,一间朴素整洁的乡村教室,一群懵懂求知的山村少年,构成了我少年时代最温暖、最清澈的记忆画面。从此,樊兴琇老师以师者仁心、温润笔墨,伴我走过最珍贵的高小求学岁月,也在我心底,永久留存下一位乡村良师最美好、最动人的青春风华。<br>当年樊兴琇老师担任我的高小班主任,讲授语文课。此后,我的弟弟与两位妹妹也相继成为樊老师门下学子。执教期间,樊老师曾登门家访,我的父亲、母亲因此与他相识相交。家中老小皆蒙受他的教诲,父母、弟弟妹妹对樊老师的品行学识评价极高,可以说,我们一家人都敬重樊兴琇老师,一家兄妹四人一同领受了他的教泽。 <br>1971年,我到东木口学校担任教师;1976年,我升任东木口联校副校长,直至1978年调离东木口学校。在东木口从事教育工作的七年时光里,我与樊兴琇老师由昔日师生,变为朝夕共事的同事。1974年,樊老师的女儿樊连梅进入东木口中学高四班就读,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他的女儿又成为我的学生。我和樊兴琇老师被师生纽带交织,日常相处随和融洽,彼此情谊深厚。 <br>于我而言,樊兴琇老师,既是少年求学路上启迪心智的启蒙恩师,亦是青年从教岁月里彼此切磋、交心相伴的良师益友。数十载情缘绵延,师生之谊、同袍之交,长久留存在记忆深处。<br><br>二、时代学制背景与樊兴琇老师的求学之路<br>樊兴琇老师读书成长、从教育人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国农村普遍实行小学“四二制”分段办学模式。整个小学学制共计六年,分为前后两段:前四年为初级小学教育,后两年为高级小学教育。这是新中国成立后乡村教育最主流、最普遍的办学制度,由此形成了人们常说的初小、高小、完小三类办学形态,深刻影响了几代乡村学子的求学命运,也是樊老师一生求学、从教的时代底色。<br>(一)初小、高小、完小的办学界定<br> 1.初级小学(初小:一至四年级)<br>旧时山村居住分散、交通闭塞,低龄孩童无法远距离求学。为普及基础识字教育,几乎每一个自然村都兴办初级小学。初小只开设一年级至四年级课程,不设五、六年级。教学以识字写字、算术启蒙为主,重在解决村民脱盲问题,入学门槛低、覆盖面广,极大方便了乡村适龄儿童就近读书。<br>受师资条件限制,乡村初小大多为复式教学,一名教师同时兼顾多个年级课程,教学任务繁重。樊兴琇老师早年投身乡村教育,也曾带过复式教学班,深知基层教学的艰辛。学生顺利读完四年初小、考试合格,即可算作完成基础扫盲教育,具备初步文化素养。<br>2.高级小学(高小:五至六年级)<br>初小四年级学业结束后,学生不能自动升学,必须参加统一升学考试,成绩优良者方能进入高小就读。高小学制两年,对应现在小学五、六年级阶段。<br>因新中国成立初期师资紧缺、办学条件有限,无法实现村村设立高小。通常数个村庄、一个片区,仅设立一所高小,集中接收周边各村的初小毕业生。彼时学子求学十分不易,孩子们每日翻山越岭、跨村往返求学,风雨无阻。<br>本地高小办学格局,也随时代逐步变迁:上世纪五十年代,东木口乡无高小建制,片区学子需远赴牛村就读高小;后来仙人设立高小,相较牛村路程近了十余里,极大便利了本地学生。到六十年代,东木口公社正式设立关头高小、獐儿坪高小两所片区高小。因公社驻地东木口村未设高小,当时的东木口联校便挂靠设在关头高小,关头完小也由此成为整个片区的教育核心。<br>高小教学内容远比初小系统深入,增设历史、地理、自然、作文等课程,知识体系更为完善。在物资匮乏、教育资源稀缺的年代,能够顺利读完高小,已是乡里难得的文化人才,可报考初中、师范,是乡村备受尊重的知识分子。<br>我当年就读关头高小一年级(即五年级),正是樊兴琇老师担任班主任、亲授语文课,也让我有幸亲沐师恩、深受教诲。<br>3.完全小学(完小:一至六年级齐全)<br>凡是校内同时开设一至四年级初小班、五至六年级高小班,拥有完整六年学制的学校,统称为完全小学,简称完小。完小多设立在人口集中、区位优越的中心大村,师资力量雄厚、教学体系规范,是一个片区的教育中心。<br>樊兴琇老师长期任教、后来执掌校政的关头小学,就是本乡名副其实的重点完小。正因为办学体系完整,学校既能招收本村低龄就读的初小学生,又集中接纳周边各村择优升学的高小学生,生源广、覆盖面大,樊老师也因此培育、成就了一大批山村学子。<br>(二)六七十年代盂县农村整体办学格局<br>依托“四二制”学制,当时盂县农村办学层次清晰、布局合理:小型自然村普遍开办初小,保障孩童就近完成基础扫盲教育;片区集中设立高小,择优培养优秀学子;中心大村建设完小,承担片区完整六年基础教育。<br>这种分层办学模式,在教育资源有限的年代,既解决了低龄儿童就近入学的难题,又集中优质师资培育高年级优秀学生,兼顾普及与提升,是适配当时乡村实情、科学合理的办学方式。<br>(三)初小与高小的核心区别<br>第一,学习深浅不同。初小重在基础识字、简单算术,以扫盲普及为主;高小侧重系统性文化学习,涉猎古诗文、自然常识、写作训练,教学质量、知识难度大幅提升。<br>第二,升学难度不同。初小属于普惠教育,适龄儿童基本均可入学;高小属于选拔教育,必须考试择优录取,名额稀缺、求学珍贵。<br>第三,社会认可不同。初小毕业仅为脱盲水平;高小毕业在当时乡村属于高学历人才,村里文书、会计、民办教师,大多为高小毕业生,备受乡亲敬重。<br>关头完小作为片区龙头学校,汇聚四方学子,教学任务繁重、育人责任重大。樊兴琇老师扎根该校多年,既承担低年级基础教学,又深耕高小重点课程,凭借精湛教学能力、深厚艺术素养与无私奉献的师者情怀,潜心育人、默默耕耘,成就了一代乡村学子。<br>(四)小学学制的时代演变<br>1969年起,全国教育制度改革,农村逐步取消初小、高小分段模式,全面推行五年一贯制小学教育。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恢复六年制小学后,不再区分初小、高小,统一称作小学。自此,初小、高小、完小的时代称谓,渐渐退出历史舞台,成为我们这一代人独有的青春记忆。 <br>这套独具时代特色的乡村学制,不仅是新中国基层教育发展的真实缩影,更是樊兴琇老师少年求学、青年从教、半生育人的珍贵时代背景。 <br>(五)樊兴琇老师的求学履历<br>樊兴琇老师自幼天资聪慧、勤勉好学,少年时代志向坚定、刻苦上进。他学龄之年,东关头村尚无新式小学,仅有旧式私塾。因家境清贫、无力供他读书,年少的他没能进入私塾就学。 <br>直至解放后的1950年,共产党领导的新社会办学兴教,樊老师方才进入关头村初小读书,开启正式求学之路。1954年初小毕业后,他凭借优异成绩考入牛村高小;1956年高小毕业,凭靠优良成绩考入当年盂县最高学府——盂县中学。彼时盂县中学尚未开设高中部,仅设初中教育。 <br>1959年7月,樊兴琇老师顺利从盂县中学初中毕业。当年全县初中毕业生不足百人,有一部分同学还要升入高中和师范深造,有的同学进入别的行业任职,因此对于急需教师的教育行业,人才资源,稀缺难得。能够读完初中,在当时已是全县拔尖的文化人才,备受社会敬重、乡邻称赞,也为樊兴琇老师此后一生深耕教育、执教杏坛,打下了扎实深厚的学识根基。<br><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