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漫谈“张俪现象”背后的文化危机

点石成金

宋美龄不是“光荣”、四渡赤水更不是“放下”，张俪暴露明星通病

解读张俪现象

张俪事件折射出当前文化领域三个深层症结：

1. 历史虚无主义的娱乐化包装

资本驱动下，部分文艺工作者将历史解构为"流量素材"，用"大女主""独立女性"等现代标签粗暴重构历史人物，本质是消费主义对历史的祛魅。宋美龄被美化为"事业偶像"，恰是这种叙事逻辑的产物——用性别议题掩盖阶级立场，用个人奋斗淡化历史罪责。

2. 红色题材的异化传播

当主旋律成为市场风口，出现两类投机者：一类将革命史诗降维成"心灵鸡汤"（如把四渡赤水曲解为"放下"），另一类把历史人物工具化为"人设配件"。这种异化既消解了历史的严肃性，也暴露了创作者对红色基因的认知匮乏。

3. 精英话语的历史霸凌

部分艺人沉溺于"精英视角"的叙事特权，用中产阶级的审美框架强行解读群众史观。张俪对宋美龄的推崇，本质是将历史人物的评价体系从"人民立场"偷换为"成功学标准"，这种价值观错位在娱乐圈"去政治化"语境中尤为危险。

根治此类现象需三重建设：影视从业者的历史必修课制度、文艺作品的历史顾问一票否决制、以及建立艺人历史素养的黑名单机制。唯有让敬畏历史成为行业底线，才能杜绝"文盲式创作"的蔓延。

对类似文化现象的“深思远虑”

这类现象不是偶发“翻车”，而是流量资本、媒介碎片化和历史教育缺口共同作用的产物，确实值得我们深思远虑——但思考的重点不应停在“骂明星”，而应落在公共文化治理上。

这不是孤例，而是一条渐清晰的线索

从赵立新“英法联军为何烧圆明园”的诡辩，到张哲瀚打卡靖国神社，再到近期张俪在《四渡》首映礼上把"四渡赤水"曲解为"平静与放下"、称把角色"献"给战犯宋美龄"很光荣"——公开场合轻慢历史、消费红色题材的个案反复出现，且呈现出一些共同特征：

• 历史被"小清新化"：用"放下""治愈""大女主"等中产审美词汇，去柔化本该惨烈、庄严的历史记忆

• 反面人物被"优点化"：战犯、侵略者被单摘出"优雅""独立""事业心"等标签进行美化

• 红色题材被"流量化"：在主旋律成为市场风口的背景下，部分创作者把革命史诗降维成个人情怀的跳板

光明网对此有过系统归纳：历史虚无主义正借助影视剧、微博、微信公众号、短视频、表情包等形式，选择情节性较强的历史片段、英雄人物、红色经典进行戏说恶搞，在制造"看点"中引发人们对历史的错误性认识。

为什么会反复出现？三层根源

第一层：资本逻辑对历史的“消费性改造”

这是最核心的驱动力。学者左路平指出："资本增殖的内在动力会驱使资本流向一切有利可图的领域，历史领域也不例外。" 在具体呈现上：

💡 资本把历史人物消解了崇高信仰的标签，符号化为娱乐标签——借助英雄人物的高知名度拉动消费，实现快速营销。

当"民国"成为最安全的影视题材（离得远、随便编、不惹事），而新中国题材又被资本选择性地框定为"越苦越真实"的苦难叙事时，历史就被资本做了一轮选择性过滤——这解释了为什么宋美龄这类人物会被包装成"事业偶像"。

第二层：软性历史虚无主义的"精致化"渗透

中国社科院学者张博提醒，当下的历史虚无主义 often 披着"精致"外衣：

• 用"怀旧复古"情调渲染历史，把特定历史断面美化为"温存美好的流金岁月"

• 把壮怀激烈变成花前月下，艰苦卓绝变成舒适安逸

• 通过明星"走秀"式表演，让青年人过度关注偶像本身而忽略历史真相

张俪那句"平静与放下"，正是这种"软性虚无主义"的典型话术——它不直接否定历史，而是用文艺腔调架空历史。

第三层：艺人素养与行业把关的双重缺位

部分艺人文化储备薄弱、对历史缺乏基本敬畏，已被央媒痛批为"绝望的文盲"。但更关键的是行业把关机制薄弱：

• 红色题材创作虽有规范——广电总局明确要求"避免概念化、浅表化表达""坚持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相结合"

• 革命文物展陈有"严格落实意识形态责任制""内容和解说词严格履行评审程序"的硬性要求

• 但仍缺乏针对艺人公开宣发环节的史观把关

四川省《红色资源保护传承条例》实施办法已经明确禁止"以戏谑、娱乐等为目的对红色精神资源作品进行改编""将红色资源用于或者变相用于商标、商业广告"——这说明庸俗化、娱乐化、过度商业化在法律层面已有界定，关键是执行落地。

我们需要怎样的"远虑"

值得深思，但不必诉诸恐慌或单纯道德审判。真正需要建立的是三道防线：

1. 创作端：把"史观把关"前置到宣发环节

现有规范多针对成片，但艺人首映礼、直播间、采访中的即兴发言往往脱离把关。可参照"三个重大"题材电视剧的要求——"对主创团队和演职人员要全面把关，坚持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把演员公开表达纳入项目整体史观审核。

2. 资本端：打破"民国滤镜"的套利空间

当资本发现"捧民国、踩新中国"的叙事能规避风险、快速变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效仿者。需要通过政策激励、评奖导向、平台推荐位等手段，让严肃历史题材同样具备商业可行性，压缩历史虚无主义的生存空间。

3. 接收端：提升公众的"史观免疫力"

历史虚无主义借助算法实现精准推送，容易形成"信息茧房"。公众需要建立基本判别力：

⚠️ 判断一条历史言论是否得当，关键看三点：是否尊重历史基本事实、是否颠倒了善恶是非的底线、是否把民族苦难当成了个人情怀的垫脚石。

回到张俪事件本身——她暴露的不是"文盲"问题，而是部分文艺工作者在历史观上的"精致虚无"：用中产阶层熟悉的文艺腔调，去解构与其生命经验无关的革命历史。这种话术比直白的"否定历史"更具迷惑性，也更需要警惕。

深思远虑的实质，是要让"敬畏历史"从一句口号，变成行业准入的硬约束、资本计算的负项、公众监督的共识。 否则，下一个"张俪"只会换个名字继续出现。

分析解读现实中出现的"捧民国、踩新中国"的叙事

"捧民国、踩新中国"能在资本层面形成套利空间，本质是题材属性、审查敏感度、工业模板成熟度、受众消费习惯四者错位的结果。资本不是天生"反新中国"，而是敏锐识别出了一个低风险、高溢价、可复制的商业模型。下面拆开来看。

一、民国题材的"三重套利优势"

1. 时间距离带来的"考证宽松度"

民国距今年代久远，普通观众对军阀混战的具体细节、各租界的真实运作、底层民众的日常生活状态缺乏直观认知，这些历史知识对大众来说是碎片化的。这就给编剧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可以架空历史、编织狗血剧情，套用"霸道总裁""虐恋情深"等已在偶像剧中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成熟模板。

相比之下，新中国革命史、建设史涉及党史、国史、军史上的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三个重大"题材有明确硬约束——必须"尊重历史史实，尊重历史结论和群众公论，做到客观、真实、准确，不得宣扬历史虚无主义，不得搞任何形式的'低级红''高级黑'"。资本要碰红色题材，意味着更高的考证成本、更严的史实把关、更脆弱的舆论容错率。

2. 视觉红利与服化道溢价

民国题材能提供巨大的"视觉红利"——精美的旗袍、笔挺的军装、奢华的水洋房、复古水晶灯，这些元素本身就能成为吸引眼球的视觉奇观。在消费主义时代，服化道本身可以成为卖点，甚至超越剧情本身。观众可能记不住具体情节，但会记住某位演员穿着某套军装的样子，这种记忆可以转化为品牌代言、广告植入等直接商业价值。

新中国前三十年题材则面临"画面朴素、叙事厚重、基调严肃"的客观限制，没有精致优雅的生活场景，剧情多围绕生产建设、集体奋斗展开，新富新贵新资们都不喜欢，资本也不喜欢——因为视觉溢价空间被压缩。

3. 类型化模板的成熟

学术界早已总结出"民国传奇大片"作为商业类型的可行性：通过草根叙事、革命消费与世俗伦理的有机结合，民国题材较有可能在政治话语与商业诉求之间、在伦理导向与娱乐功能之间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换句话说，民国题材已经形成了一套被市场验证的"政治安全+商业变现"双达标的类型化策略。

💡 资本的逻辑很现实：启用高颜值偶像、营造浪漫想象，比认认真真研究历史、打磨剧本要容易得多，也来钱快得多。

二、"踩新中国"是怎么成为隐性配套的

单拍民国还不够，资本真正精明之处在于——用民国题材的"精致滤镜"反向定义新中国叙事。

这是一种选择性呈现的历史虚无主义策略。有学者将其运作机制概括为三类：唯心化（把历史进程归结为个人意志）、抽象化（把阶级矛盾抽象为人性冲突）、脱域化（把历史事件从特定时空中抽离，使之成为可随意挪用的素材）。

具体在荧屏上表现为两种滤镜的割裂：

• 民国滤镜：十里洋场灯火璀璨，文人雅士长衫考究，名媛绅士衣着精致，处处风月温柔

• 新中国前三十年滤镜：土墙陋室、破衣旧衫、土路泥泞、物资匮乏

这种"一甜一苦、一美一丑"的极端视觉反差并非偶然的审美选择，而是资本的选择性过滤：

• 民国题材只需堆砌精致服化道、营造浪漫氛围感、演绎精英爱恨纠葛，就能轻松收获流量与口碑

• 新中国题材则被简单化、脸谱化、灰暗化处理，创作存在严重的叙事惰性——一旦形成"前三十年=贫穷落后"的刻板印象，创作者便会刻意固化这种画风

更深层的问题是：新中国题材被框定为"越苦越真实"的苦难叙事。你拍建设成就，有人说你"歌功颂德"；你拍奋斗精神，有人说你"粉饰太平"；你拍得阳光一点，就有人跳出来说"不真实"。这种舆论环境倒逼创作者只能往"苦"里拍，往"难"里拍，往"暗"里拍——久而久之，新中国题材就成了"苦难叙事"的代名词，反而给民国题材让出了"精致浪漫"的叙事真空。

三、为什么这种套利模式"短期有效、长期不可持续"

短期看，资本算的是经济账：

维度 民国题材 新中国红色题材

史实考证成本 低（年代久远、细节模糊） 高（涉及重大历史结论）

视觉溢价空间 大（服化道、明星颜值） 小（朴素基调）

叙事模板 成熟（偶像剧套路可复用） 未完全成型

审查敏感度 相对较低 极高（"三个重大"全链严审）

舆论反弹风险 低 高（民众情感红线）

这张表解释了为什么资本短期内倾向于"捧民国、踩新中国"——它不是政治选择，而是风险收益比的商业计算。

但长期看，这种模式正在触碰三重天花板：

第一，监管收紧。 广电总局已针对"三个重大"题材明确要求"对主创团队和演职人员要全面把关，坚持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2025年7月发布的抗战题材微短剧管理提示，更是细化到"避免主角个人能力超强的悬浮设定""摒弃将家国叙事矮化为个人复仇的伪主题创作"。这意味着红色题材的创作门槛正在被强行抬高，资本想用"流量偶像+轻浮解读"的模式套利红色题材（如《四渡》事件），会越来越难过关。

第二，舆论反弹。 社科院学者指出，历史虚无主义在影视创作中呈现出"抗战题材被简化为流量密码，历史沦为任人打扮的玩偶"的倾向，而公众对此的容忍度正在降低。张俪事件的全网反弹就是信号——当轻浮化叙事撞上民众情感红线，舆论反噬的烈度远超资本预期。

第三，行业自身的纠偏。 博纳影业于冬的实践已经证明，主旋律电影可以用商业类型片的方式成功表达——《智取威虎山》8.8亿票房成为当年贺岁档冠军，验证的核心是"心怀敬畏、尊重规律"。这说明资本并非只能走"捧民国"的捷径，认真做红色题材同样能变现，只是需要更长的打磨周期和更高的专业门槛。

⚠️ 资本的逻辑是逐利，但逐利背后有没有更深的动机？有学者指出，资本裹挟下的文艺创作，正在系统性地消解红色文化的影响力。把新中国拍得黯淡无光，把民国拍得精致浪漫，这种"一踩一捧"的叙事框架，消解的是奋斗的意义，是建设的价值。

四、破局的关键：让"敬畏历史"成为资本的负项

要打破这种套利模型，单靠骂明星不够，需要重构资本计算的参数：

1. 提高"轻浮化"的违规成本

对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实行更严格的全流程审查，落实"三个重大"题材对主创团队和演职人员的全面把关要求。当资本意识到"轻浮解读红色题材"的政治风险和舆论风险远高于收益时，套利空间自然消失。

2. 打破民国题材的"视觉红利垄断"

用政策激励、评奖导向、平台推荐位等手段，让严肃历史题材同样具备商业可行性。博纳的实践已经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关键是让更多资本看到"认真做红色题材"也能赚到钱，而且是更稳的钱。

3. 建立艺人公开宣发环节的史观把关

现有规范多针对成片，但艺人首映礼、直播间、采访中的即兴发言往往脱离把关。张俪在《四渡》首映礼上的言论就是典型——成片可能过关了，但宣发环节的轻浮话术直接引爆舆论。需要把演员公开表达纳入项目整体史观审核。

回到问题的本质：资本不是"发现"了民国叙事的政治价值，而是"发现"了民国叙事的商业套利空间。它用"精致滤镜"包装民国，用"苦难滤镜"窄化新中国，本质是用消费主义逻辑对历史做选择性过滤。

这种模式在监管松弛、公众警惕性低的窗口期能快速变现，但它有两个致命弱点：一是它依赖对历史的扭曲，而历史真相具有自我修复能力；二是它低估了公众对红色历史情感的红线，一旦触碰就会引发远超预期的反弹。

张俪事件的真正启示在于：资本算错了账——它以为用"文艺腔调"柔性消解历史是最安全的套利，却没意识到在红色题材上，公众的容忍度远低于它的预期。这也是为什么"四渡赤水"被解读为"平静与放下"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弹——这条红线，资本碰不得。

长远看，"捧民国、踩新中国"的叙事套利模型正在走向终结。取而代之的，应该是两种历史都得到严肃对待的健康生态：民国不再是精致的文艺乌托邦，新中国前三十年的建设史也不再被简化为"苦烂"的代名词，而是两段真实、立体、互相关联的民族记忆。

（笔记内容源自笔者与元宝AI讨论对话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