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

林森

知青往事

建国领着哥仨在窑地，不大一会就把‘辽老大’装满了。

二十一、二岁正是会吃饭，能干活的年龄，精力充沛得过剩。昨天下晌这几个小子，吃完了饭，闲的无聊，把“更倌”老杨养的大黄狗撩的满院撒欢，弄的鸡飞狗跳，被带队干部‘酸菜脸’骂了个狗血喷头。

上了‘辽老大’车斗上，四人都坐在已和驾驶楼一样高的红砖上，扶着前面的护栏。也不知是谁先唱了一句‘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哥几个就跟着都唱起来了，引得国道上赶大车的‘车老板’、走路的、骑单车的人侧目而视，好象在看西洋景，“一群精神病”……

本来驾驶室里副驾驶有个空座，建国不坐，偏要坐在上面，说是同甘苦，这叫哥们‘够意思’。唱了一会，建国说甭唱了，咱们来个新鲜的，一会对面有车过来，哥几个做这个动作，他做示范，把手放在胸前，做把握方向盘状，“会车时，听我口令，一起向外打转向”。

自打有了这个“动议”，哥几个都有点兴奋的急不可耐。過了一会终于从对面方向开过来个‘嗄斯’，“注意了，听我口令，‘打輪’！”会车一刹那，哥几个扭歪了身子，来了个满打方向的動作。嗄斯车司机，哪见过这阵式，还四个方向盘?下意思的一把急打轮，本来不宽的沙石路，车轮一偏“一下子”就栽到了路边，顶在了一棵一抱粗的大榆树上。‘嗄斯’司机跳下车，破口大骂，怎耐‘辽老大’一流烟的跑远了。四个小子觉得恶作剧干的成功，自以为得意的放声大笑，笑的前仰后合。“辽老大”驾驶室里的司机还纳闷呢：这是什么手啊，“二把刀”！这两下子也敢上路？大白天的开车撞树。

第二天连里給知青開会，建国被撤消了排长职务，四个人被命令写检查，取消“评先”资格，调到副业队种菜。

几十年后，知青聚会时回忆起这件莽撞事，他们还当故事讲。“那时候不知道深浅，真出事咋整”？“可不”。哥几个為有了这个认识又干了一杯。

裸赵

三伏酷暑，炎热难耐。

青年点有赵姓同学，聪慧而顽。一日，他见篱笆墙下有冬日醃菜大缸数口，遂打起主意，何不于此中避暑？或可免酷热煎熬。意出行随，找来三、五人去大井提水，灌於缸中，说好日后共享之云云。午后热更甚，趙兄蒙发念头，趁“点”裡无人，此时不浴，更待何时……

时有三女生，去稻田割草穗，回“点”换水靴，赵兄倦缩于大缸之中，不敢稍动。她等亦发现逾常:缸旁地上散有水渍，篱笆墙上挂着裤褂。三人对视而笑，心中了然。遂默契坐于树荫下，扯起闲篇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赵兄困于水缸之中，上有烈日爆曝，下有井水轧骨。出，则无以蔽丑；不出，实忍无可忍。更可恶，小女子讲起‘三国’，还从夏、商、周开始……少倾，稍悟。两害相权取其轻，乃奋力挣扎，然肢体已是不听使唤，一番扑腾，水花四溅。

赵兄被三女生奋力救出。经此一回，他有意外收获。人送外号：‘裸赵’。

李埋汰

埋汰有偏才，娴於口技。

挂锄日闲，李埋汰百无聊赖，往乡供销社闲逛。見女售货员俊俏，遂上前搭讪，彼倨傲爱搭不理。埋汰心下不爽，遂貌似选择，将图书疾翻数页，目下十行，又故做撕扯状，且动作夸张。声以随之，音如帛裂，櫃台内外，清晰可闻。女售货员遭此无理，怒甚，抗语斥责……少倾，梨花带雨，花容失色，引来众人驻足围观。你一言我一语，皆愤愤然，有金刚怒目者，有磨拳擦掌者，群情激愤，一时间场面混乱。

李埋汰笑而不语，以书完整示，复以口技煊之，事息。众叹服，传之以为奇。

（摄影：网络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