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海南之旅

潘晓阳

1991年我第一次到海南，在海南三亚时的留影。

我的一生共到海南去过四次，每次都在我人生中的不同时期，1991年9月，我在合川县政府任职期间，第一次到海南；1994年10月，我在重庆市妇联任职期间，第二次到海南；2003年9月，我在重庆市政府部门工作期间，第三次到海南；2017年12月，退休后，与我姐一起，第四次到海南。

海南在哪里？

在中国地图上红色标记的地方，是我国地理位置最南边的省份。

海南不仅是我国23个省份中面积最小的一个省，因它300年属广西，600年属广东，直到1988年才设立海南省，所以，它又是中国最年轻的一个省，至今也不到40年。

其实历史上海南“名声”并不好，自西汉将海南岛纳入中国版图后，中原王朝就开始向海南流放罪人，到了唐代，海南成为流放贬官的重地，到宋代，将罪人放逐海南已经成为顶格处罚的大罪，仅比满门抄斩轻一等，就连被流放海南的苏轼都发出“天底瘴云重，地薄海气浮”的感叹，其他人对海南“谈虎色变”可想而知。

但现在的海南，是中国“自由贸易港”，前程不可限量。

这章美篇就按照我四次到海南的顺序写吧！美篇里以前写过的内容，用过的照片，这次就不再写，不再用。

1991年，海南建省刚刚两年，我因到海南与对方签订“三来一补”合同，带领县经济协作委，经济委，乡镇企业局以及县服装厂的几个干部到了海南。

当年海南的大英山机场在海口闹市区。

那个时代，海南只有一个名叫大英山的老机场，大英山是海口的一个制高点，曾在战争中被用作炮兵的一个基地。

我在大英山机场乘飞机时，机场没有廊桥，也没有摆渡车，旅客大都站在候机厅地面候机，还有人在墙边蹲着，听见服务员喊登机，大家就提上行李，排队步行到飞机舷梯边。

别看机场又小又破烂，但自从有了这个机场，海南往返内陆不再只有坐船一种途径，但海南建省以前，乘坐飞机到海南的人并不多。

海南建省以后，到海南淘金的人与日狂增，年客流量很快就突破百万人次，不仅大英山机场机票“一票难求”，之后更是跻身全国十大航空港之列。

直到1999年，海南美兰机场启用，大英山机场才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现在海南不仅建了美兰国际机场，还建了三亚凤凰国际机场和琼海博鳌国际机场，这三大机场年度旅客吞吐量突破了5000万人次。

今非昔比，海南机场鸟枪换炮。

1991年我第一次到海南，那时的海南刚建省不久，我看什么都很激动，在海南第一次吃到眼镜蛇，在兴隆农场食店第一次吃到最难吃的龙虾海螺，第一次喝到最香的兴隆咖啡....，这些事我都在美篇第四十九章“舌尖上的极端”里写过，这里不再重复。

1991年，随我一起到海南的合川县几个部门干部，从左至右第三位是作者，当年我38岁。

到了海口，我站在一个高处拍下了海南市区景色，海南建省初期，海口市区还比较萧条，市内建的高楼很少。

行走在市区通往秀英的海秀路上，公路只在中间硬化，虽然路上汽车不多，但如有汽车驶过，就能扬起一片红色的尘土。

我第一次到三亚，在写着“天涯”和“海阔天空”的石壁前留影。

那时的“天涯海角”还不是AAAAA级景区，只是一个刚升格为处级的行政管理单位，当地人可以自由在景区内出入买卖东西。

在“天涯”石壁侧面，我们到三亚的一行人在“游客须知”石壁前合影，中间一位是作者。

我与当年合川工作的同事在“南天一柱”前的合影，左边一位是作者。

南天一柱巨石高近二十米，巨石上刻着“南天一柱”四个红色大字，字体端庄，笔锋刚劲有力，据说这四个字是1909年永安知州名叫范云梯的人写的。

南天一柱成为我国发行的两元纸币图案。

后来我调动工作从合川到了重庆，在重庆市妇联任职，1994年10月，我参加全国妇联召开的一个会议，第二次到海南，当年我41岁。

这次到海南，印象最深刻的有两件事。

这次到海南只找到当年的一张照片，海南的椰树永远是我对海南最有特征的记忆。

一件事是参观了海南的雷琼火山，雷琼火山是海南岛新构造运动迹象发育最集中的地区，因为火山岩溶直接控制了海南地形地貌的发育过程和形态特征。

但1994年，这里还显得比较荒凉，满眼皆是荒山乱石岗。

火山口的开发建设是从1996年开始的，后来几经发展，海南雷琼火山公园才成为“省级地质公园”，“国家地质公园”以及“雷琼世界地质公园”，现在发展为国家AAAA景区。

当年我第一次观看火山熔岩，所以被火山口喷出的岩浆形成的地质奇观所震撼。

看着那些在地面已经硬化的黑色岩浆，我仿佛看见一万多年前，沸腾炽热的火山熔岩喷涌而出，一万多年后，一片片一块块裸露的岩浆更显沧桑和斑驳，心里不断感叹，地球万年沧海，千年变迁，奇妙至极。

后来见到了美国怀俄明州黄石国家公园的超级火山，新西兰罗托鲁阿火山，以及世界知名的其他火山，才知道海南火山口遗址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的海南火山口熔岩隧道，地下溶洞，火山熔岩流等等，都被改造为吸引游客的景观，当年我见过的荒山野岭火山口，已经面目全非。

第二件事，是领略了海南的闷热与台风。

1994年虽然是10月，但我在这个季节却领略了海南闷热得令人十分难受的天气，台风来临时给人造成强烈的恐怖。

我们在会议室开会，坐在主席台上的人也好，坐在台下的人也罢，全都汗水直淌，我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闷热的气候，感到烦躁不安，全身都像泡在汗水里。

会议主持人说，今天晚上可能要下暴雨，希望大家不要到外面闲逛。

果真，晚上下起暴雨来，我躺在宾馆的床上，听着屋外狂风的怪叫和暴雨声，我和室友都吓得心惊胆战。

很快，床上方的天花板处漏水了，我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床，端起一个洗脸盆放到漏水的地方接雨水，室友迅速跑出屋外喊服务员。

一个女服务员跟着室友跑进屋，一眼看见床上接水的洗脸盆，就着急的大喊，赶快将床拉开呀！

她一把拉着漏水那张床的栏杆，将床拉离漏水的地方，床虽然被横在屋中间，确实躲开了天花板漏水的位置。

我有些自责，天花板漏水，怎么能用洗脸盆去接？将床拉离漏水的地方，不是就能避免床上的物品被雨水浸湿？

但因床的搬动，惊动了床下的两只老鼠，老鼠跑出来在屋里乱窜，吓得我和室友又是花容失色。

宾馆女服务员见到老鼠并不惊慌，显然是见惯不惊，竟然已经解决了屋里漏水问题，她却没有义务抓老鼠，女服务员甩手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我一宿未眠，听着屋外排山倒海般的台风呼啸，看着天花板上漏下的雨水很快将地面浸透，床上物品全是湿的，屋里还有老鼠，这觉怎么睡？万一睡着了，老鼠跑到我身上该怎么办？

90年代的海南宾馆，其条件如此简陋，那闷热难耐的天气，两只上蹿下跳的老鼠，以及能将树木连根拔起的台风，都使我终生难忘。

第三次到海南，距前次时间快过10年，我从市妇联调动工作到了市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任职。2003年12月，我参加全国的一个会议，会议结束，主办方组织与会人员到了博鳌。

海南的博鳌镇很有名，因为那里是亚洲论坛总部。

论坛是什么组织？

是非官方、非营利性、定期、定址的国际组织，这个组织于2001年在海南省博鳌镇宣布成立，总部就设在博鳌。

博鳌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当地人说，博鳌的鱼既多又大，所以博鳌就是“鱼多鱼肥”的意思。一个博鳌工作人员加一句，还有独占鳌头的意思。

亚洲博鳌论坛2001年开了第一次会，不仅正式宣布成立博鳌亚洲论坛，还通过了《博鳌亚洲论坛宣言》。所以，我们2003年参观博鳌时，博鳌“独占鳌头”的热度还在，所以，到了博鳌开会的会场，所有人都意气风发。

这次我又到了三亚，第二次在“天涯海角”石头前留影。

这是我第三次在“天涯海角”的留影。

自此，我1991年38岁时，2003年50岁时，2017年64岁时，26年间，前后三次到过海南的“天涯海角”景区。

时间跨度虽然只有26年，但我眼里的海南变化却很大。

2003年我到了南山“不二法门”寺，在寺门前留了影。

什么叫“不二法门”？按照佛教说法，法门就是入道的门径，不二法门就是佛教中超越二元对立、直接入道的意思，也比喻为独一无二的最佳方法，所以，跨入“不二”法门,就等于通过“进入此门即入佛境”的空间转换，引导游客开启的是佛教文化体验。

可是当我2017年再次到南山不二法门寺的时候，门前那块石头没变，但石头上原本“南山佛教文化苑”几个字，却变成了“南山文化旅游区”。

为什么要取消“佛教”两个字？问问释迦牟尼？

走进南山不二寺，迎面一尊三面观音像，我虔诚的在观音像前留影。

这尊雕像栩栩如生，采用了三面立体造型技术，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到这个雕塑的“脸”，不仅让人心生敬畏，也更为南海佛文化增添许多魅力。

但我2017年再次进入南山不二寺，以前矗立着三面观音像的地方除了花花草草，就再也找不到这尊像了，问度娘，度娘也说不知道。

2003年，我在海南南山寺不远处的海边留影，头部右边还能看见正在修建的南海观音像。

将镜头拉近些再看看，虽然方位不一样，我头部上方的建筑仍然是正在建设中的南海观音像。

南山寺的南海观音像1999年才填海动工，历时六年才建成。所以，我2003年到南海时，南海观音像还在建设中。

2017年我再次到南山寺的时候，就看见了已经完工的海上观音像，建成后的观音像高108米，总投资8亿元。

竟然南海有了南海观音，南山寺的门票迅速上升，成人买张票需要124元，如果加游览车，每张票几近160元，如果再加上导游解说，价格会上升到近600元。

我和姐也在南海观音像前合影。

当年的海南岛就是椰风海韵神话般的世界，我非常怀念以前海南长满椰树的海滩，亭亭玉立的椰树随处可见；长年的海浪将黄灿灿的的沙粒冲刷得平平整整，沙滩显得格外松软湿润；海浪静悄悄涌来，又静悄悄退去.....。

站在这样的海滩，我耳边总是不断回响着“阳光，沙滩，海浪，老船长”这首歌，这是我年少时对沙滩和大海的美好向往。

但2017年到海南时，站在沙滩上，沙滩不远处已经建了很多高楼，再也没有了昔日“阳光，沙滩，海浪，老船长”的意境。

“阳光，沙滩，海浪，老船长”的意境只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看见，而海南？美好的沙滩椰树渔船之类的记忆只能停留在脑海中。

海南不仅仅没有椰风海韵神话般的世界，增加的却是随处可见可闻的喧嚣。

天南海北的人都涌进海南，他们占据着海边的椰林，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玩弄乐器，还有的打拳蹦跳....。

无论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一片“莺歌燕舞”喧嚣闹腾场景。

想起抗日战争时期的一句话，“华北之大，放不下一张安静的课桌”，用这句话形容现今的海南非常贴切，海南再大，走到哪里都很难寻找到一个安静的场所。

当然，喜欢热闹的人除外。

最后再说说海南的海鲜。

海南四面临海，海鲜固然很多，所以，我们在海南吃过很多次海鲜，但留下更多印象的，不是在宾馆里吃过的那些美味佳肴，而是民间烟火气中的海鲜味道。

2003年，我在刚靠岸的渔船边看打捞上岸的鱼虾。我在渔船上买了几条鱼，几只虾，还有几个海胆。

我没吃过海胆，见到浑身长满刺，有嘴巴没眼睛的“怪物”就好奇。但卖鱼的人说，海胆好吃！只是价格有点贵。

价格有多贵？一只海胆10元钱，20多年前的10元不似现在的10元。

坐在饭桌左边的人是作者。

看见这张照片，不是想起在海滩边吃海鲜的场景，而是想起我吃过的海胆。

海胆并不好吃，将海胆壳剥开，壳里的肉又瘦又少，吃起来腥味很重不说，感觉壳里几乎全是又咸又腥的海水。

吃过那次海胆以后，至今也说不清海胆有啥可吃的，海胆吃起来是啥味？

1991年，我在海南吃过肉质很粗硬且腥味很重的大龙虾和大海螺，2003年，又在海南吃过几乎没肉全是海水的海胆.....。

2017年，我和姐到海南，在椰梦长廊散步的时候，见渔船上正在卖金枪鱼，花20元买了一斤。

回来找到一个餐馆，一斤鱼收加工费40元，不过，米饭是免费的，这是我第一次吃金枪鱼吃到饱。

后来我们住在海棠湾的后海村，这个村子与蜈支洲岛同处一片海域，三面环海，渔家风情浓郁。

渔家乐旁边有个每天早晨卖鱼只卖一小时左右的小渔市，每天早晨天刚亮，男人们将打上来的各种鱼交给女人们，女人们则在小渔市上出售，因为买家大多是本地人，所以价格比较便宜。

我在小渔市买了两条鲳鱼，一条比目鱼和三条不知名的小鱼，大概两斤重，一共20元。

在一个食店付了加工费15元，将所有品种的鱼做了红烧，厨师技艺高超，做的红烧鱼味道不错，这是我在海南吃海鲜最好的一次体验。

农历冬至节前一天，我和姐即将离开海南回重庆，于是我们在天涯海角农贸市场买了两斤鲜活的大虾，28元一斤，在农贸市场旁边一个餐馆付了10元加工费，做了两份菜，一个白灼一个清炒，这次是吃虾吃到饱的体验。

2017年到海南后，我回重庆写过两章美篇，“海南三亚共此时（1）”和“海南三亚共此时（2）”，这里就不再重复。

为了写这个美篇而清理相关照片，才发现我到海南拍摄的照片很多。

这一章写完，就算我到海南的一次小结，小结完了，原本决定只保留一两张照片，其余的就全部销毁。

看着堆放在书桌上的照片，想起有人说过的一句话，人生最短的旅途，就是翻开相册看一看。

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都能勾起自己的回忆，照片里的场景都是我人生中某个阶段的瞬间，而每一张照片都是我人生中某个故事的终结。

特别是照片中与我合影的那些人，他们都陪我走过一段路，亦是每一段路的见证者。

我真的忍心将这些照片全都销毁？

销毁照片如同销毁人生，如同将人生某段感情历史无情抹去，自己曾经的过往，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没有了照片，那些过往就会更快从头脑中消失，就再也不会有当年的回忆。

销毁感情历史是否太过冷酷？

于是，在这个早晚都会与之分手的世界里，联想到自己的年龄和生命阶段，面对厚厚的一沓照片，我在心里告诫自己，那就将这些照片再保留一段时间吧！

人生如旅，明天是风是雨？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