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新疆十九天，遇见美好文旅的第8团，合计三十六人。</p><p class="ql-block"> 旅行到中后程的时候，团里的氛围越来越好了。说不清从哪天开始的——也许是在某个下哈脚的傍晚，也许是在某段长得看不到头的公路上——大家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从客气的“你好”变成了“哎你又来了”，聊天的内容从“你是哪儿人”变成了“你昨天那照片发我一下”。人和人之间那种生分，像戈壁上的薄霜，被太阳一照，不知不觉就化了。</p><p class="ql-block"> 尤其是我们四号桌，也叫五号桌的九个人。在天山天池第一餐前，管家小陈把我们九个人安排在四号桌。可到了餐厅才发现，有的地方觉得“四”不好听，干脆把桌牌改成了“五号”。要就餐了，找不到四号桌，有人嚷：“改五号了”九个人直奔五号桌，坐了下来。于是我们养成了习惯——进餐厅先找四号，没有就自动去找五号。不管是写着“4”还是“5”，坐的就是我们那桌。</p><p class="ql-block"> 找不到四就去找五，成了五号桌的来历。也像是在说这九个人的缘分——不刻意、不费劲，走着走着就凑到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绰号是走着走着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院长和他媳妇坐一块。大盘鸡上桌，院长先给媳妇夹鸡腿；羊肉串上来，先替她吹凉；皮带面拌好了，直接推到她面前。有人开玩笑叫他“护妻狂魔”，院长媳妇理直气壮回：“丈夫不护妻子，护谁呀？”后来“狂魔”改成了“达人”，但那句话被记住了。每回院长给媳妇夹菜，就有人学着配音：“丈夫不护妻子，护谁呀？”</p><p class="ql-block"> 小可爱是桌上年纪最大的，六七十了，头发花白。他最上心的事就一件——喝酒。每回菜还没上齐，他就开始东张西望，瞅着邻桌有没有也在喝酒的。一旦瞄见谁杯子里是白的，他就来劲儿了，端着自个儿的杯子凑过去：“哟，哥们儿好这口？来来来，咱俩走一个。”对方也是个爱酒的，一拍桌子：“坐坐坐！”他就真坐下了，聊得热火朝天，一杯接一杯。有时候邻桌喝完了，他还被拽着不让走，非要再倒一杯。</p><p class="ql-block"> 有人逗他：“您这是咱们五号桌的人，还是邻桌编外的啊？”他嘿嘿一笑，酒杯一晃：“酒逢知己千杯少嘛！人家也是爱喝酒的，聊两句怎么了？”说完又端着杯子过去了。回来的时候脸也红了，话也密了，坐下来第一句是：“哎你们吃没吃啊？那羊排给我留了没？”</p><p class="ql-block"> 他讲话特别有意思，同样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有回大盘鸡上晚了，他端着空碗来了一句：“这鸡怕是还在山上散步呢。”全桌笑喷。久而久之，大家觉得他又好玩又可爱，随口便叫他“小可爱”。叫着叫着就定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腿哥跟小可爱年纪差不多，可看着完全不像。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两条腿又长又直，站在那儿跟四十出头似的。绰号的来历来自一次合影。那天三个男的并排站着拍照——有小可爱，还有他。他站在中间，两条腿朝两边微微叉开，像圆规似的，长度直接超过了左右两个人。照片发到群里，大家盯着看了半天，越看越好笑，有人回了一句：“这两条腿跟圆规似的，超过了左右两个人啊！”从那以后，全桌统一口径，叫他“腿哥”。他倒也不谦虚，拍照时还会开玩笑：“来来来，我给你们拉长画面比例。”</p><p class="ql-block"> 一个六十多岁端着酒杯满场找酒友，一个六十多岁大长腿站哪儿都像模特。俩人并排坐着的时候，反差特别大，小可爱就拍着腿哥的膝盖感叹：“咱俩一个年代的人，你这腿比我整个人都长。”腿哥嘿嘿一笑：“您那酒量我这两条腿追都追不上。”</p><p class="ql-block"> （5号桌，大宇在拍照）</p> <p></p> <p class="ql-block"> 在赛里木湖那天，大家坐游船。湖面蓝得不像真的，雪山倒映在水里，船开过去，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小可爱和大姐、大宇三个人坐在船舱里最好的位置上——那个大家公认的C位，风景最好、拍照最出片的地方。不知道是谁先逗了个乐子，小可爱扭头看着大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的褶子里全是开心；大姐被他逗得捂着嘴，笑得很羞涩，眼角却藏不住那份欢喜。大宇坐在另一头，看着小可爱和大姐两个人笑作一团，也跟着乐，嘴角笑得有一种坏坏的感觉🤪。腿哥坐在后排，探过头来，笑呵呵地看着大宇，也跟着乐。</p><p class="ql-block"> 我坐在他们对面，看着这一幕——四个人，四种笑法，一个共同的快乐。小可爱笑得开怀，大姐笑得含蓄，大宇笑得憨憨的、坏坏的，腿哥从后排探出来的脸上挂着那种安静的、看着你们开心我就开心的笑。风从舷窗吹进来，把大家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没有一个人在意。我举起手机，喊了一声，四个人同时微微转头。咔嚓，一张照片定格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每到“下哈脚”，五号桌的规矩就自己长了出来。大盘鸡转到谁面前谁先夹，转盘再缓缓推给下一个人。谁的水杯空了，旁边会无声地推过来满的。烤全羊上桌，腿哥站起来切肉——胳膊最长，够得着最远那块。护妻达人院长负责分肉，每一块端得平平整整。小可爱呢？倒完自己的酒，又开始东张西望，找邻桌有没有举杯的。</p><p class="ql-block"> 十九天的新疆，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的问候到随口的绰号，从各自找座到直奔五号桌。人和人之间的那点温情，就像赛里木湖的水——看着是蓝的，捧起来是清的，喝一口，是甜的。</p><p class="ql-block"> 回程路上，火车到了合肥站，有人提前下车。剩下的人在车窗边挥手，玻璃上贴着几只手，有人喊了句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p><p class="ql-block"> 桌号是餐厅改的，名字是自己找出来的，情分是九个人一顿一顿、一步一步、十九天十九夜走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长三角之星</p> <p class="ql-block">列车上</p> <p class="ql-block">喀什古城</p> <p class="ql-block">赛里木湖</p> <p class="ql-block">童话禾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