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爱情故事(四)

xiaotuo

<p class="ql-block">昵称:xiaotuo</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3504963</p><p class="ql-block">文中图片来自家中影集</p> <p class="ql-block"><b>风雨同舟的西藏岁月</b></p><p class="ql-block"> 1957年初,母亲远赴西藏探望父亲。时任军区政治部主任的洪流专程前来探望,交谈间说起父亲工作超负荷运转,军务繁杂、任务艰巨,胃病反复发作,高原上身边无人贴身照料,便诚恳询问母亲是否愿意调赴西藏工作。可父亲却再三婉言谢绝,他可以克服困难,全身心扑在边疆建设与部队后勤保障工作上。 </p><p class="ql-block"> 同年9月10日,父亲奉命前往北京接受建国功臣授勋仪式。返程进藏途中,经过西宁、广袤的柴达木盆地,还要翻越海拔5300米、终年冰封积雪的唐古拉山口,这里高寒缺氧、路途艰险。9月27日,父亲终于抵达拉萨,一路高强度奔波让严重高原反应骤然爆发,持续高烧39.5℃至40℃,血压飙升至170/94mmHg,当即被送入西藏军区总医院抢救。住院整整一个月,身体才逐步稳住。 </p><p class="ql-block"> 住院期间医院曾下达病危通知,要求紧急联系家属。可父亲顾虑母亲在四川工作繁忙,加之孩子们还小,两地相隔甚远、往返不便,执意不让工作人员通知家人,母亲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父亲曾游走在生死边缘。病情刚有起色,父亲便不顾军区李觉副司令员等领导的再三劝阻,坚持出院重返后勤指挥岗位。 </p> <p class="ql-block">1959年8月母亲常勇(右一)和医院同事在拉萨罗布林卡留影</p> <p class="ql-block">1959年平叛结束后,李华安、常勇、杨以山、丁盛、乔加钦在拉萨罗布林卡合影</p> <p class="ql-block">1959年平叛结束后,李华安常勇夫妇在拉萨罗布林卡留影</p> <p class="ql-block">  父亲自1933年投身革命,漫长征战岁月里,只在1952年短暂回乡探望过一次老父亲。1958年11月4日,远在四川老家的84岁祖父病危离世,驻守雪域高原的父亲终究没能赶回去,没能见上至亲最后一面。每每想起当年自己参加红军后,祖父一家人遭受反动派接连迫害的往事,父亲心中满是深深的愧疚。但身为一名革命者,他早已深知忠孝自古难两全。 </p><p class="ql-block"> 扎根西藏整整十年,父亲从未休过一天假期,把所有精力、心血与光阴,尽数奉献给了雪域边疆。后来母亲辗转得知父亲高原反应病危住院、硬撑着带病工作的情况,再也放心不下,下定决心申请调往拉萨,来到丈夫身边,往后风雨同舟,并肩为祖国边疆与国防事业出力。 </p><p class="ql-block"> 经西藏军区政治部洪流主任审批,1959年1月,母亲从成都正式调往拉萨人民医院工作,终于和阔别已久的父亲相聚在世界屋脊。彼时家中六个孩子尚且年幼:大姐11岁,哥哥9岁,我刚满6岁,大弟弟5岁,妹妹3岁半,最小的弟弟才2岁半。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为建设西藏、守护边疆安宁,父母亲忍痛割舍小家,将孩子们托付内地亲友照料。这份质朴厚重的革命情怀,令人动容,他们的奉献精神更值得后人铭记。</p><p class="ql-block"> 那个阶段西藏局势尚未完全平稳,地方与部队都处在高度备战状态。母亲所在的拉萨人民医院,日常既要承担繁重诊疗任务,还要组织医护人员开挖战壕、夜间轮流站岗放哨,全力配合平叛工作。全院工作连轴转是常态,母亲说,每天工作实在是太忙,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p> <p class="ql-block">1963年母亲在布达拉宫前留影</p> <p class="ql-block">  母亲调入拉萨人民医院后,担任院办公室副主任,分管人事管理与党务工作。1959年8月,美国著名进步作家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到访拉萨考察,专程来到医院参观战俘病房,由母亲和院领导全程陪同接待,后续又安排她参观布达拉宫、罗布林卡,实地了解西藏平叛与民主改革后的真实面貌,这段见闻也被斯特朗写入《百万农奴站起来》一书,向世界客观传递西藏巨变。 </p><p class="ql-block"> 1962年,拉萨人民医院正式更名为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更名庆典大会上,阿沛·阿旺晋美副委员长亲临现场祝贺,全院干部职工共同表态,将精进医疗技术、优化诊疗服务,深耕高原医疗卫生事业,守护各族群众生命健康。 </p><p class="ql-block"> 医院随后成立党委,下设党委办公室,母亲调任党办副主任。每年12月,院里都会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号召全体职工“长期建藏、以边疆为家”,扎根高原、服务藏地民生与国防保障。 </p><p class="ql-block"> 在院领导指导下,母亲牵头推进医院规范化建设:常态化组织医护开展政治学习,提升思想觉悟、改善服务作风;梳理完善全院各项管理制度,定期组织学术交流,重点培养本土医疗骨干,推动西医、中医、藏医协作融合,让医院管理逐步走向正规化,更好适配高原群众就医与边防卫勤需求。 </p><p class="ql-block"> 当年医院编制紧张、门诊量常年饱和,人事调配常常要应急补位:门诊接诊压力陡增时,临时抽调人员支援;医护连续值班体力透支无法到岗,就跨科室协调人员顶岗;手术室遇到急诊重症,母亲会同护士长紧急调配资深医护上手术,还联动后勤人员照料患者三餐、联络家属、处置术后善后,日常工作琐碎又繁重。 </p> <p class="ql-block">  为改善高原职工艰苦的生活条件,响应部队生产自给号召,医院利用业余空地开垦菜园,种植白菜、萝卜,搭建温室大棚栽种西红柿;自产蔬菜不足时,母亲便和后勤管理人员一同前往部队生产基地,采购蔬菜、禽蛋、鸡鸭牛羊肉,尽全力改善全院职工伙食,缓解高原物资匮乏的难题。 </p><p class="ql-block"> 从1960年起,医院系统性开展藏族基层卫生人才培育,前后分批组织300名翻身农奴子弟,开展为期一年多的脱产卫生技能培训,为西藏基层留下了第一批本土医护力量。此后内地各大医学院校陆续派遣应届毕业生援藏,一批又一批青年克服强烈高原反应,扎根各科室,充实西藏本地医疗力量。 </p><p class="ql-block"> 按照上级统一部署,1962年前后,由医院的韩家文、赵卫华牵头筹建西藏自治区卫生防疫站。1964年,经西藏自治区卫生厅郑柏林厅长谈话安排,母亲调离自治区人民医院,调任自治区卫生防疫站专职党支部书记,同时分管人事保卫与全站行政工作。 </p><p class="ql-block"> 1963年父亲从北京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学习返回拉萨,从西藏军区后勤部政委调任西藏公安总队政委,工作和生活条件都非常艰苦。据母亲回忆,当时总队食堂十分简陋,日常白菜多为莲花白、豆腐,常见菜式是萝卜烧牛肉、土豆烧牛肉,唯有时候周末的手抓羊肉算是难得佳肴。本地蔬菜稀缺,冬春季节就只有咸菜或脱水干菜,内地调运冻肉数量有限,猪肉尤为少见。即便偶尔饭菜火候不足、口味一般,大家也都坦然适应。闲暇之余,孙家贵总队长夫妇、她与李华安、白吉鸿夫妇、组织科长徐德夫妇,常会各自在宿舍做些家常菜,聚在一起分享。有人包菜饺,有人煮鸡蛋面,有人做稀饭菜合子,还有人炖白菜粉条豆腐。席间谈笑风生,也时常交流工作。众人常以家常菜代酒,互道扎西德勒,氛围格外温馨和睦。 </p><p class="ql-block"> 整整十年雪域光阴,夫妻俩把最珍贵的年华,深深扎根在世界屋脊的土地上。父亲常年驻守西藏、统筹部队后勤保障,在高寒缺氧的艰苦环境里扛起戍边重任,数次历经生死考验,舍弃阖家团圆,一心稳固边疆防务;母亲告别内地年幼儿女,远赴拉萨投身高原医疗卫生建设,在战备紧张的岁月里深耕医院管理、培育本土医护,守护高原各族群众与边防官兵的生命健康。二人从最初两地分隔、遥遥牵挂,到毅然舍弃小家团聚,相约雪域并肩相守。以长久别离换一方疆土安宁,用日复一日的默默坚守,将革命理想、家国责任与半生相守的温情融为一体,书写出老一辈革命者独有的,厚重又动人的家国情怀与相守一生的父母爱情。</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摘录整理于父母亲笔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