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公园荷花池

徐富政

七月末的清晨我揣着相机往桂林公园赶，八点刚出头的风还裹着昨夜残留的凉，刚跨进园门就闻见若有似无的荷香往领子里钻。

我沿着铺着青石的小径往荷花池走，远远就看见池边的石桥上有人支着自拍架，趁着斜斜洒下的晨光调整角度，要把满池荷叶都框进自己的镜头里。

她指尖轻轻拧动自拍杆的旋钮，把手机的高度调到刚好能框进身后垂落的枫树枝，晨光落在草帽边缘，连风掀动裙角的弧度都刚好融进这片园子里的静意里。

调整好角度之后她往后退了退，背对着整片荷塘望向身后的竹丛，风把她草帽的边缘吹得轻轻晃，石栏杆边的爬山虎也跟着抖落了几滴晨露。

她伸手撑住石桥的石面慢慢坐稳，身后的白墙衬着几竿细竹，风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她深蓝色的长裙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坐定之后她又转头往荷塘的方向看，架在石栏边的自拍杆稳稳立着，刚好把石栏前层层叠叠的荷叶都收进镜头里。

绕开石桥我往林子深处走，树影层层叠叠落在地上，她站在两株树的缝隙里举着自拍杆，脚下踩着几块圆润的景石，树的枝叶刚好在她头顶搭出一小片天然的凉荫。

晨光斜斜擦过她的肩头，把发丝边缘镀上一层软金，她站在树荫里调整着自拍杆的长度，身后的草坪绿得发亮，连空气里浮动的细小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拍完这一段她提着自拍杆顺着林间小径慢慢走，两旁的灌木长得密不透风，垂下来的藤蔓几乎要擦过她的肩头，她走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缕风的味道都记在心里。

走到荷塘的近岸边，我终于能凑近看清那朵藏在荷叶间的粉荷，半开的花瓣浸在晨光里，边上挺着个圆滚滚的嫩绿色莲蓬，风一吹荷叶的影子就在花瓣上轻轻晃。

顺着池边再往里面走，又撞见另一朵开得正好的粉荷，高高的莲蓬竖在它斜上方，晨光把荷叶的边缘照得透亮，连叶脉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像个攥紧的小拳头，粉嫩嫩的花瓣尖泛着晨光的暖，周围的荷叶把它轻轻围在中间，连风都舍不得用力碰它一下。

我蹲下来把镜头放低些，拍下这朵开得舒展的粉荷，它头顶的莲蓬长得饱满周正，几片荷叶搭在周围，有几处小小的虫洞反而衬得这片荷塘更有鲜活的烟火气。

石岸边的这朵粉荷开得慢悠悠的，身后高挺着的莲蓬被晨光裹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荷叶层层叠叠铺展开，连水面上漾开的细微波纹都透着懒懒散散的惬意。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半谢的荷花，花瓣大半都还留着白里透粉的边，中间的莲蓬已经长得扎实，明黄色的花蕊还沾着细碎的晨露，藏在大片深绿的荷叶中间，安静得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荷叶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把中间那朵粉荷护得好好的，晨光从荷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花瓣上投下星星点点的亮，连花瓣边缘的小褶皱都透着软乎乎的娇态。

藏在高高低低荷梗中间的这朵花苞，粉得恰到好处，边上还垂着几缕没掉干净的残花蒂，周围的荷叶绿得层次分明，亮处是鲜亮的嫩草绿，暗处是沉郁的墨绿。

这朵开得热热闹闹的粉荷几乎要把花瓣全舒展开来，明黄色的花蕊露在中间，周围的荷叶把它衬得格外鲜亮，水面上的倒影跟着风轻轻晃，像把整朵花的影子都揉进了软绿的水波里。

这朵完全敞开心扉的白荷美得让我屏住了呼吸，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粉，中间的莲蓬嫩得发绿，明黄的花蕊铺了一圈，周围的荷叶绿得透亮，连水面上飘着的半片残叶都成了最好的点缀。

两瓣大荷叶像特意撑开的画框，把这枚粉嫩嫩的花苞框在中间，晨光把荷叶的边缘照成半透明的浅绿，花苞上的每一道纹理都浸着清晨独有的温柔劲儿。

走完全程我靠在池边的石栏上歇脚，风裹着荷香吹过来，把我一早赶路的疲惫全吹散了，看着满池摇摇晃晃的荷叶荷花，忽然觉得这样慢悠悠的清晨，才是夏天最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