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 父亲眼里，军营最动容的一幕

老玉

水平

难忘的时光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我入伍到中央警卫团。那时我身高一米六九，体重九十八斤，瘦得弱不禁风，连一个俯卧撑都做不起来。新兵连的班长看着我直摇头，说我这身子骨，得好好练练。

我说，班长您放心，我能吃苦。

我是真能吃苦，也真能吃。部队的饭香，训练量大，一顿吃两个馒头再加几个窝窝头！绿豆汤，稀饭一喝就是两大碗。就这么吃着练着，一年半的功夫，我窜到了一米八一，体重一百四十五斤。肩膀宽了，胸脯厚了，腰板直了，穿着军装，整个人也有了精神。

照镜子的时候，我自己都惊讶——这部队还真养人，就是不一样。

一九八〇年五月一日，我的父母和大姐来部队看我。他们一行、夜里十二点才到，班长一听，立刻把全班战士叫了起来。大家扎上武装带，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排成一列。

班长心里有数。我变化太大了，又穿着一样的军装，老爷子第一次来，肯定认不出来。他跑步来到会客室，凑到我父亲跟前，笑着说："老爷子，您去看看，哪个是您儿子？"

我父亲背着手，从排头走到排尾，又从排尾走回排头，慢悠悠地看了一遍。

班长忍不住问："您看出来了吗？哪个像您儿子？"

我父亲笑了笑，说了一句："我看呐，都像我的儿子。"

全场哄堂大笑。班长拍着大腿说："老爷子，您真有“水平！”

那天晚上，送我父母去招待所，在钓鱼台附近、玉渊潭那边。炊事班有辆三轮车，我们战斗分队的兵不会骑，炊事班的老班长王福亲自带人来做了安排。他说："咱们要像对待首长一样护送老爷子，前卫、左卫、右卫、后卫，都得有！"

因为路途较远，就这么着几个人轮流蹬车，不骑车的就跟着跑，前前后后护着，从人民大会堂一路顺着长安大街护送到招待所。我坐在车上，看着身边跑着的战友，听着父亲和战友们的说笑，心里暖烘烘的。

我父亲后来跟我说，那天晚上，他享受了"国家级首长"的待遇。他说，你们部队的同志，待人接物，那是真有水平。

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我早已离开部队，可"水平"这两个字，我一直记着。

我记得部队把一个瘦弱青年练成合格战士的水平，记得战友们待我的家属亲如一家的水平，更记得我父亲那句"都像我的儿子"——那是一个普通老人，在一群身着军装的中央警卫战士面前说出的最有水平的话，家人们亲身感受到了的子弟兵的水平！也是怹老人家最动容，对军营最难忘的一幕！！！

部队是个大学校，大熔炉，也是个大家庭。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小伙子，在这里学会了本领，也学会了做人。那一身军装穿上身，就不只是一个兵，也是人民的儿子。

这，就是我理解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