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行（二）走进泸沽湖（2026.7）

和平

昨夜泸沽湖下了一场大雨，俺很担心第二天能否顺利游玩。凌晨天刚蒙蒙亮，俺从窗户缝隙中向外瞧，惊喜地发现天空竟然转晴了。雨洗过的云很低，山也很近，原来这里天气的脾气，也是泸沽湖风景的一部分。

今天我们第一项活动，是去摩梭人的村寨走访。车开进村后，村民很少见，偶尔能听见鸡的鸣叫和狗吠声，远远能看到一二个摩梭人，站在街口好奇的看着我们。

走进摩梭村寨，最先撞进眼里的不是湖，而是村寨前那片种着农作物的地，玉米刚抽穗和吐须，院墙外挂满枝头尚末成熟的苹果，还有民族特色的木楞房屋，每一处就像高原上的一幅旧油画。在这个摩梭村寨，玉米地托着苹果树，苹果树围着木楞房，这里的人就是在这里过了一代又一代。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乡村退休教师，她自称自己为拉姆。泸沽湖摩梭人信藏传佛教、也保留达巴信仰，取名常借藏语。叫拉姆，是家里请庙里的喇嘛按出生时序、生肖取的。在藏族文化中，“拉姆”意为“仙女”“天女”或“神女”。寓意美好、纯洁。

她把我们领进她家里，给俺视觉上的第一眼不算惊艳。没有雕梁画栋，就是一排排原木垒起来的房子，朴素得甚至有点简陋。但多看两眼你会发现——每栋房子都长得很像。 门楣上的彩绘、屋檐下的经幡、院子里晒的东西，各有各的讲究。不是景区那种统一装修出来的"民族风"，是几代人留下来的痕迹。

这是一家民俗传承人家。这家主人必须能向游客介绍摩梭人的风土人情，而现在仍既守着母系祖母屋的生活，又可以与不同民族的人交流，这样的家庭才可以获得这样一块牌匾。

照片就是拉姆家的祖母屋，它是摩梭人传统木楞房四合院中的正房，也是整个母系大家庭的物理与精神核心。它不仅是日常起居的场所，更是举行各类人生仪礼和祭祀活动的神圣空间。

房间内饰是摩梭传统木楞房结构，房主要由圆木搭建而成，冬暖夏凉。墙壁、门窗和橱柜上布满了精美的木质雕花，体现了摩梭工匠的高超技艺。

屋顶横梁下悬挂着五彩的经幡，墙上挂着许多幅唐卡画，这是受藏传佛教影响的表现，寓意祈福与护佑。
在祖母房间内，拉姆给我们详细讲解了摩梭人 的走婚，（阿夏/阿注）是这套家庭的配套机制：男不娶、女不嫁，情投意合就夜间走访、清晨归家，不另立灶台、不混财产、不合户。孩子归母家，由舅舅养教，生父只逢年过节拎点礼来"认子"。感情淡了就不走婚了，也不用离婚。家庭稳定靠的是母系血缘和火塘，不是婚姻契约。

在祖母屋内俺注意到有两处火塘。摩梭人有个神秘的习俗，全家人聚在一起，围着火塘与祖母商量家里重要的事情，并做出决定。火塘是祖母屋的心脏。火塘终年不熄，象征着家族生命的延绵不尽与生生不息。摩梭人对火塘极为敬畏。

在俺坐位的身后是一张高大且精雕细琢的木床，这通常是祖母床。在摩梭社会中，祖母地位至高无上，这张床彰显了她的尊贵地位。通常祖母和母亲坐在上位，体现了以母为尊、以女为贵的母系氏族特点。

在房屋中间摆放着一个转经筒，寓意着祈福消灾、保佑家族平安兴旺。藏传佛教认为，转经筒每转动一圈，就相当于诵读了一遍经文，是家人日常积累功德、寄托信仰的重要物件。

俺在拉姆家院中停留时，看见一位正玩耍的可爱孩童，头戴带有小角装饰的遮阳帽，身穿休闲童装，神态天真自然。体现岀摩梭小孩的质朴，在大家庭环境中无忧无虑成长的情景，后来又来了两个，三个小孩一起打闹，引得主人（应是小孩的舅舅）训斥。这舅舅教育小孩的一幕让俺亲眼看到了。

舅舅手拿小棍，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摩梭语，感觉是在训斥教育这个小孩，小棍是拿来吓唬和准备惩戒孩子的。但它背后包裹的却是深厚的亲情。在摩梭文化中，生父通常不直接承担抚养义务，孩子主要是由舅舅抚养长大的。因此，舅舅与外甥/外甥女的关系比生父更为亲密。

走访完摩梭人村落，俺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们的文化是真实的，活着的，而不是摆设。俺觉得他们“家"的定义与我们完全不同。 我们习惯的"家"是小家庭——父母加孩子。但摩梭人的家是一个十几口甚至几十口的母系大家庭，几代人住在一起，财产共有、不分家。没有留守儿童，也没有空巢老人，这是组合方式不是落后，而是一种高度成熟的社会组织方式。另外他（她）们更看重的是相互尊重，而且女性是真正在当家，在现实社会中，摩梭人能把传统与现代的融合的很自然。

家访结束后，我们乘车来到泸沽湖边，此时的画面不敢想象的美。那一汪碧蓝如镜的湖水仿佛巨大的琉璃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蓝色瞬间占据了俺所有的视线。

湖面平静无波，完整倒映着流云与连绵的群山。微风吹过，波光粼粼如同无数颗小珍珠在湖面跳跃。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只余下震撼与内心的宁静。

我们所有人乘坐上摩梭人独有的猪槽船，向王妃岛驶去。为保护一级水质，所有船均是人工划，不允许机动船行驶。清晨湖面平静如镜，船桨划破水面，近距离观赏清澈见底的水和随风摇曳的水草。

船离开岸边往湖心走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慢慢被湖水包围了。四周全是那种透亮的蓝绿色，低头看船底——水清到你能看见几米深的水草在轻轻摆动，像在水底飘着的绿丝带。不远处还传来游客的歌声。

船行20分钟，便驶入王妃岛。小岛面积很小，也就七亩地多点。这里四面碧波万顷，是泸沽湖极具人文底蕴的核心景点之一。

传说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代摩梭土司在雅安结识了一位汉族少女并娶其为妃。她远嫁泸沽湖，土司为排解她的思乡之苦，在湖心小岛修建豪华别墅安置她。她就在此度过了大半青春年华。为纪念这位传奇的“摩梭末代王妃”，该岛后被更名为王妃岛。

岛上这座雕像是奉命替王妃看守岛屿的卫士。从造型来看，这是一位身穿传统摩梭服饰、背着长枪的男性卫士，神态坚毅，负责守卫王妃岛的安全。

岛边停泊着古朴的木船，它与澄碧的湖水相映成趣，充满了浓郁的地方特色。

岛不大，慢悠悠走一圈也就二十来分钟。没有喧嚣，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水浪轻拍岸边的声音。站在观景台上观望四周，湖面开阔得像一面打碎的镜子，光斑跳跃。

在湖中俺看到这样一种水生植物，当地人叫水性杨花，我们到时正是盛开的季节。坐在船上可见湖面上，漂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纸，浮在水面上。船划过去的时候，感觉在一幅画里穿行。俺伸手捞了一朵，花瓣薄得像蝉翼，放在掌心几乎透明。

水性杨花的名称，在陈旧庸俗的社会中讲带有几分俗气，是个贬义词。但在这里让你看到却生得如此清雅，而且是在最干净的水里存活着。

船驶到湖中，俺把手伸进水里，惊讶的是俺从没有见过如此纯净的湖水，水凉得醒神，掌心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点味。据说这是国家认定的一级水源，可直接饮用。

坐在猪槽船上游泸沽湖，你的视线几乎跟水面齐平。湖水就在手边流过，伸手就能碰到，那种我在水中央的感觉特别强烈。湖水的颜色近处是透明的浅绿，往远处一层一层变成深碧、墨蓝，就像一块渐变色的水晶。此刻俺突感，人活这一辈子，如能亲眼看到这样的地方，也值了。

上岸后，我们坐车向云南方向进发，目的地就是云南泸沽湖的情人滩。途中每遇见好的景观，导游就让车停下来，供我们拍照留念。

俺在一处立有“我在泸沽湖等你”的文旅宣传标语牌的地方，以牌为背景，搭配身后湛蓝的湖水和群山，俺拍了好几张很美的照片。

紧邻又是一幅绝美的画面，一张置于水边的白色圆桌，桌上摆着一瓶琥珀色的白兰地，瓶口插着一束色彩斑斓的花，旁边对称摆放着两只高脚杯，杯中盛有少量金黄色的酒液，透着微醺的惬意。远方是连绵起伏的青翠群山，山体层叠，上方是广阔的蓝天，点缀着大朵蓬松的白云，视野开阔而通透。

在上图的左侧，也是一幅优美画卷。猪槽船停泊水中，湖面如镜，异常平静，大朵大朵的白云倒映在水中，水天交融，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给人一种深邃的宁静感。

所有看到的景象，画面，都展现岀泸沽湖作为“高原明珠”的磅礴气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胸豁然开朗，所有的烦恼都被这大片的绿水和蓝天稀释了 。

车行驶过川滇交界不久，看到了一处绝佳优美之地。它位于泸沽湖的西北岸，从观景台俯瞰，可以拍到绝美的“心形湖湾”弧线。这就是里格半岛。

照片是里格半岛的白塔，是宗教与文化地标。白塔矗立于半山林间，通体洁白，基座方正稳固，层层叠叠的塔身宛如莲瓣。

塔身周围环绕着红、蓝、白、绿、黄五彩经幡，山风掠过时幡旗飘动，在苍绿山林与碧蓝湖水间格外醒目。

白塔旁即是摩梭人祭祀祈福的白色转山包。当地居民和游客常按传统习俗，从转山包左侧进、右侧出绕行一圈。俺虽不信佛信神也转了一圈。他们转，信的是山神水神；俺转，信的是自己。

又行驶了十余公里，终于到达云南情人滩位置，这是一片绵延数里的平缓坡地，碎石子和细沙组合的滩地。

据当地传说，一名叫格姆的女神与后龙山神相恋，却被天神施法化作山峰分隔两岸。天神只允许他们每年农历七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在这片沙滩上相会互诉衷肠，“情人滩”由此得名。

让游客看这里，就是一处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景观，画面展现了其宁静而充满活力的风貌。

这里视野极佳，蓝天白云、青山绿树常倒映在清澈如镜的湖面上，美不胜收。

这里是最适合情侣们谈情说爱和游客们拍摄风景唯美大片的绝佳地点。如在湖边静坐，听着湖水轻拍沙滩的声音，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感受到泸沽湖独有的慢生活节奏。俺与老弟坐在岸边的树荫下，望着美丽的景色痴痴发呆。

高原的天气很怪，刚才风和日丽，突然远处的云层加厚，最引人注目的是远方山谷间垂下的雨幕，像透明的纱帘般连接天地，可能是局部阵雨正在远处倾泻。此刻俺头顶上也响起阵阵闷雷声。湖中一道道灰蓝色的浪墙连绵起伏，朝着岸边汹涌推进。风越大，波纹越密集

瞬时间，一阵风刮过，雷声和乌云很快远去，俺仍在停留在原地静静观赏，感受狂风拂面与头顶的雷声，体验泸沽湖最本真、最野性的一面。

情人滩的景色融合了高原湖泊的纯净、山峦的壮美与人间的烟火气，给人一种放松、惬意且充满诗意的视觉享受。

游览完云南的境内的情人滩，我们又返回四川境内的情人滩，两处的风光绝然不同。四川这边是平缓的沙岸。湖水清浅静谧，能见度极高，岸边杨柳依依，浅滩上散落着天然心形石块，几艘猪槽船静静停靠，氛围清幽宁静。

四川这边多了些温柔和舒适，云南那边是精致秀气和热闹。俺还是喜欢四川这边的开阔和舒服。

这边的情人滩，十里长滩铺开，湖水浅静如镜，杨柳低垂、心形碎石散落。岸边全是茶馆，酒店，而是人少，噪音小，车随便可以停在湖边任何一处，真是坐下来就不想走。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我们也准备去晚餐，坐在车上翻看手机里，拍照的一张张照片，录的一段段视频，情绪一直在兴奋中。

车沿着四川和云南的泸沽湖边，转了约有几十公里，同一片水，却是两种不同的景色。车在路上慢慢开，窗外的景色也一直在变。网上的人说，看泸沽湖看景去云南，而要连住带看景就去四川。让俺说两个地方都很美！

停晚时分，导游领我们来到一处摩梭人开的饭店，叫格姆庄园。晚饭我们将在这里就餐并联欢。

庄园的迎接仪式很隆重且有特色，它是摩梭人家把远方的客人，当做自家人的礼仪拿了岀来，虽时间不长，但每一步做的都很讲究。

首先是车前迎客，车刚停稳，穿着摩梭盛装的阿哥阿妹已在那儿等候，我们下车时，会给每个人的脖子上搭一条金黄哈达。敬金黄色哈达在摩梭礼数中是"敬贵客"。

进大门时还要有一道仪式，用开过光的清水，少量泼在每个人的头和肩上，然后到院里请你转一下转经筒，摸一摸祈福石。整套仪式下来十来分钟，这种商业迎宾模式，更像是先认亲，再吃饭。

这是一顿丰盛的摩梭特色围炉大餐。桌子正中央是一口热气腾腾的双拼火锅。一边是红油翻滚的麻辣锅底，另一边则是奶白色清鲜的汤底。凉菜有一整只撒满辣椒面的烤鸡，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涮的食材有切好的鸡杂和鸭胗。配有一盘摩梭粑粑（金黄色烤饼），一盘带皮煮熟的坨坨土豆。

有一盘是摩梭人的特色菜——猪膘肉，就是一盘切得薄薄的红色猪肉片，这是摩梭人待客的最高礼遇——猪膘肉。它是泸沽湖特有的非遗风味。据说猪膘肉对摩梭人家来说具有着特别的意义，家里猪膘肉越多，代表着这家的女主人越能干，家里的财富越多。照片上图是庄园巳存有八年的整只猪，下图是俺想尝尝，最终没敢下嘴。

席间藏族歌手桑丹，为我们献歌一首。他是来自四川阿坝州的新生代藏族流行歌手，他的原创歌曲《花儿姑娘》在藏区非常受欢迎。他经常在九寨沟、泸沽湖等川西景区为游客进行演出和交流。强老弟非常喜欢他的歌声，不但买了他的专集，还一起合影留念。只是一个小小的U盘十首歌，卖人民币80元价格不菲。

餐后是格姆庄园最热闹的重头戏，也是摩梭人“有酒有肉必有舞”的传统。在院子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彩色经幡伞，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游客们脖子上都系着黄色的哈达，围聚在中央的篝火旁，跳着欢快的舞蹈。其间还有头人扮的牦牛与游客舞互动。大家手拉手或肩并肩，随着音节节奏，时而踏步转身，时而低头甩臂，喜庆又欢快。

从下车，献哈达，泼吉祥水，敬酒，献歌献舞，一起联欢，这种连接感，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太稀缺了。我们每天跟无数人擦肩而过，但真正跟众人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机会屈指可数。而这顿晚餐，一条哈达、一碗酒、一圈舞，人和人之间就建立和连接起亲情与友情的心。

吃罢晚餐和强老弟来到离我们居住不远的——情人牧场遛弯消食，并欣赏夜幕下的泸沽湖美景。

傍晚时分与老伴儿，与情人，与好友逛情人牧场，都很浪漫，此时整个牧场会被夕阳的余晖温柔笼罩着，浪漫的橘黄色霞光倾泻而下，广阔的湖面波光粼粼，与远处的山峦交相辉映。绵延的草甸上有数朵感开的格桑花也披上晚霞的衣衫，构成一幅宁静美好的高原牧归图。

眼前是大片平整的绿草地，一直铺到远处的湖边。草地上有个原木搭的小木屋，右边架着一个简易秋千，一个穿粉衣服的小姑娘正坐在上面晃荡。左边的小路上有游客在散步，草丛里还散着几匹马和狗，慢悠悠地待着。

夕阳下，马儿低着头慢悠悠地嚼草，尾巴偶尔甩一下，嘴角挂着半截草茎。不急不赶，吃完这口吃那口，晚风吹来就顺着歪歪头，风过后仍低头继续吃。

已二十点多，天空还亮着，淡淡的蓝灰色里已经悬着一轮弯月。左侧垂柳依依，枝条随风轻摆，路边有几个人坐着或走着，随意地消磨时光。远处是连绵的深色山影，右边湖水静谧，波澜不惊。

在这里俺突然觉得，一白天都在紧张地游览，观景，拍照，赶路，吃饭，眼睛和脑子一直在不停的看，不停的转。但到了这里，仿佛一切自动停了。是这里的环境不允许你去多想什么。

临走时再看一眼，看看留在湖面上夕阳的影子，看看远山安静得样子。明天我们就要返回西昌了，俺对泸沽湖的情不想散去，今晚肯定兴奋的睡不好。唉！路还得往下走，就让俺今晚带着今天的余温，去接住明天的清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