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村里的"能工巧匠"们

翰墨散人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说说村里的"能工巧匠"们</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文/中华</span></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2026.07.31</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br></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过去在农村,每个村都会有一些能工巧匠,如木匠、瓦匠、铁匠、石匠等。今天要说的却不是这些带"匠"字号的能人,而是那些在生产生活中有一定的专长、被人们广泛认可、却未被冠以"匠"字的人们。</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一是扶犁点种的。过去种地常用马拉的木制弯把犁,点种也是由专人徒手或用专门的工具进行。于是一副犁杖、一个扶犁手、一个点种手,再加上若干个踩格子的人员就构成一个基本操作单元。而扶犁人和点种人的技术水平往往决定着播种的质量,体现在出苗率上,并最终影响着粮食产量。因此在生产队时期,这两个角色都是由技术成熟、责任心强、经验丰富的老把式来承担(扶犁手多半由车老板儿兼任)。父亲就是车老板儿,记得每年种地的时候他都扶犁。后街的张二叔负责点种。他们共同一副犁杖,合作多年,配合默契,播种效果非常好,深得队长和社员们的信任。</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二是堆垛的。东北收秋粮时有的作物是连同秸秆一起拉到场院堆成大垛,如谷子、水稻、大豆等。堆垛人会根据当年种植的作物数量及收成情况估算出每个品种能堆几垛,并确定合理的堆放位置。一般草科作物都堆在场院的外围,如谷子和水稻,其它的推在里面,如大豆、高粱等。谷子和水稻多半会堆成下面倒圆台、上面圆锥的形状;堆的时候穗子朝里、草根朝外。一般的垛要堆成三四米直径、五六米高的样子。最考验技术的是铺多大的底、放多大的腰、收多高的尖。一放一收间既要堆下预估的数量、又不能有剩余,垛还不能走形。特别是堆到最后时,地里没货了,垛又恰好收尖儿,那才叫真本事。大豆垛和高粱垛多半堆成下面长方体上面扁锥体的形状。这两种作物种的少,一般堆的不高,特别是高粱垛,因为只是带一小段秸秆的穗子捆在一起的,又短又滑,堆不好容易滑脱倒垛。记得队里堆垛技术最好的是邻居杨五叔,每年都是他来作,从来没有失手过。</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三是盘炕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东北老家住的都是泥草房、土坯火炕,盘炕也是一项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活计。火炕其实是一个包括灶台、土炕、烟囱的燃烧系统,多半是由土坯或泥土垒成,功能是既能烧火做饭、又能取暖、睡觉住人。如果仅从结构和形式上看,多数的农村成年男人都能搭,但有几个关键部位的形状、尺寸和走向如果掌握不好,搭出来的火炕可能不好用,最大的问题就是烧火时容易倒烟,因此村民搭火炕时多半会请村里有经验的"老把式"给"掌掌眼"、把把关。记得我家盖的新房子头几年灶坑就经常会倒烟,后来找了于书记(他曾经是个老庄稼把式,这方面挺内行)给看看,在他的指导下改了烟囱,又对"喉脖眼儿"、炕洞、落灰堂等几个关键部位的尺寸进行了调整,之后炕就非常好烧了。</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四是垛墙(也叫叉墙)掌叉的。过去东北老家盖的泥土房的土墙及生产队大院儿、场院等的围墙都是用加了"羊角"(半尺多长的稻草、谷草等)的硬泥巴堆成的。先把黄土加上一定比例的"羊角"拌匀,再浇上适当的水把土润湿,使草和泥粘合在一起(以人上去踩踏略有下沉,但不陷下去为准),放置一天左右,便可用四股钢叉挖取垛墙了。垛土墙一般在基面上垒一个一尺左右高的石头底儿,然后就一叉叉的往上摞泥。摞泥的人也叫掌叉的,由他决定每块儿泥往哪放,其他人只负责用叉子挖泥、运泥。挖泥的人把一叉子泥端来后,由掌叉的接过来放到适合的位置,抽出叉子后再用脚把泥踏实。垛墙的过程并不是从底下一层一层的往上垒,而是从一头开始垒出一个斜坡;如果墙不高,斜坡的顶部就是墙的高度,这样继续往斜坡上加泥,人不断后退,墙就一次性垒成了。如果墙很长,一天是垒不完的,但这没关系,明天可接着往斜坡上垒,因为先垒的部分并没太干,还可以同后垒的粘合在一起,直到整个墙垒完。若是垛很高的墙,如房屋的"山墙",是不能一次垒到顶的,因为泥土是软的,会下沉变形,需要分几次垒完。也正是因为泥土经过挤压会有一定的变形,并且墙的底部要宽一些,上部要收窄一些,所以全凭掌叉人的经验和技术才不至于把墙垛歪、鼓包或凹陷。</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五是苫(一声)房把梢(四声)的。过去东北老家住的都是起脊的泥土房,房顶上都是用草苫的,苫房把梢也是一个技术活儿。苫房用的多半是山上打回来的"洋草"。洋草的品种比较杂,记得有"红毛公"、"狼尾巴"等。最好的品种是用"塔头"草或小叶芦苇。这两种草都长在沼泽甸子上,一般的山里没有。苫房时要先把草备齐,在头天晚上将草根朝上梢朝下成排摆好,然后往上浇水润湿。第二天早上苫房前有人负责把草的根部和梢部用铡刀切齐。苫房时从房檐开始将草根朝下梢朝上向上铺排,铺排一定厚度后用"拍垡木"斜着向上拍打草根,使之平整紧密。这样不断向上延伸直到把房顶铺满。这个过程的关键是房屋两侧的外檐(也叫房梢),因为这部分的草要斜着向里、向上铺,并且越往上草铺得越要厚,最后的房草就像一块草根齐刷刷向外板刷似的厚毡子,不能露出一点梢和茎,所以必须由两个技术过硬、经验丰富的人来把两个边檐。这就叫把梢的。如果谁家苫房请不到两个好把梢的,这个房是苫不好的。有这两个人掌握全局,中间部分的人跟着铺就行了。这里还有个细节,因为整个房薄上面是光秃秃的泥巴面(抹完干透了的),所以草直接铺在房檐是铺不住的,因此无论下檐还是侧檐最底层的草都要滚上一层泥巴,跟房薄粘到一起才行(不是整棵草都抹泥,只在房檐边缘抹一溜就行)。苫房的最后一道关键工序是"拧房脊",也是把梢人的拿手活儿。当两个坡面的草铺到顶上汇合时就要处理房脊了。先把两边长出来的草稍剪掉,再往上面跨着房脊铺上一层厚厚的草,最后用芦苇或谷草拧编成房脊像马鞍的踦跨在上面,再用细木棍把脊稍儿的草压住(一般是用铁丝同下面的草缝在一起)就可以了。房脊都是在上面现编的,花纹我不知道怎么说,有点儿像编马莲垛,上面编起来的像鱼的脊骨,草的稍部被压在里面,长长的根部像鱼刺顺向铺向两边,两个脊头有点儿像个髻样上翘,跟传统建筑的碧瓦飞甍有几分相似。我家苫房是请的扬五叔和于九叔把梢。村上会干这活儿的还的还有几个,但一共不过五六个人。</spa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我们村一共三个生产队,我家在一队,接触过有以上几种专长的人也多是本队的人,其它两个队也都有一些,但都不太了解。除了这几项外,村里还有一些有其它专长的人,如会漏粉的、会打油的、会做豆腐的、会采纸棚的、会打绳子的、会编筐窝篓的等等,不再一一详述。今天之所以写下这么一段文字,是觉得在那个以手工劳动为主的年代,这些有一定生产生活专门技能和专长的人,都是村里不可或缺的人才,他们的技能、精神、贡献都应该得到肯定和尊重,而不应该被遗忘。</span></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28, 128, 128);">图片均来自网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