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邂逅杜甫

王良荣

“ 我住锦官城 ”， 是唐代大诗人杜甫在 《赠蜀僧闾丘师兄》 诗中的原话 。

一千两百多年前 ， 杜甫与成都有过跨越七个年头 “ 两进两出 ” 的渊源。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 年） 十二月 ， 为避安史之乱 ， 四十七岁的杜甫率全家住在甘肃同谷 ， 陷于冻饿无助濒临死亡的绝境 。 听说 “ 成都万事好 ”， 于是不畏路途艰险来到成都 。在亲友们的资助下建起了浣花溪草堂 ，住了两年七个月 。这是一进成都。

唐代宗宝应元年（762 年） 七月 ，他的好友剑南节度使兼成都尹严武奉诏回京 。杜甫将他送至绵州（今绵阳）。此时因遭遇剑南兵马使徐知道在成都叛乱 ， 杜甫无法回到成都 ， 只好在梓州 、 阆州一带流离度日 ，历时一年九个月 。这是一出成都 。

唐代宗广德二年（764 年） 三月 ，严武再度镇蜀 。杜甫一家从东川返回成都 ， 又住了一年零一个月 。其间 ， 杜甫到严武幕府任节度参谋 、检校工部员外郎约半年 。这是二进成都。

唐代宗永泰元年（765 年） 四月 ，杜甫率全家离开成都 。这是二出成都 。

“两进两出”，杜甫在成都先后共住了三年八个月。

《我住锦官城： 杜甫的成都故事》 讲述的 ， 就是杜甫用他的诗作记录的成都故事 。

出生于唐睿宗太极元年 （712 年） 的杜甫 ， 在成都期间年约半百 。 “一日上树能千回”，鲜衣怒马 、年少轻狂的时代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 。 “朝扣富儿门 ， 暮随肥马尘 。残杯与冷炙 ， 到处潜悲辛 ” 的十年长安漂泊 ， 在他身上留下了痛苦的烙印 。在接下来的安史之乱中 ， 杜甫更是沦落为战争难民 ， 带着家小四处流浪 ， 濒临绝境 。经历了 “ 一岁四行役 ” 的奔波后 ，杜甫来到了成都。

成都之于杜甫 ，是重生之地。

虽然安史之乱仍在继续 ，藩镇割据依然严峻 ，外族入侵骚扰频繁，但毕竟成都远离战场 ， 再加上亲友帮助 ， 杜甫和家人这才过上了相对稳定平静的生活 。
在成都 ，有着 “读书破万卷 ，下笔如有神 ” 的深厚学养和 “诗是吾家事 ” 的家族传承的杜甫 ， 用诗记录下了他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 。从《成都府》 到 《去蜀》 的二百五十九首诗 ，是他在成都交出的耀眼的成绩单 。在这些诗里 ， “ 卜宅从兹老 ” 的闲适之意跃然纸上 ； “忽在天一方 ” 的热爱之情洋溢其间 ； 友邻之间迎来送往 、诗酒唱和的应酬乐此不疲 ；俯仰之际忧国怀乡 、穷苦度 日 的愁绪相伴始终 。在杜甫的喜怒哀乐中 ， 他的儒家思想和爱国情怀以 “ 诗史 ” 的形态呈现 ， 为成都留下一段永久记忆。

杜甫之于成都 ，是锦上添花。

在成都这座三千年城址未迁 、两千五百年城名不改的历史文化名城中 ，有着太多太多的美妙传说 、动情故事 、名士风流 、慷慨悲歌 ，真是难更仆数 。如今的成都高楼林立 、车流如织 、人头攒动 、繁花似锦，好一个 “ 喧然名都会”。

假如在美不胜收的成都街头 ，从那浩瀚的厚重中翻出一页来 ， 不经意间邂逅了唐代大诗人杜甫 ，那该是一种怎样奇妙的感觉？
浣花溪 、百花潭 、武侯祠 、先祖庙 、万里桥 、琴台路 、青城山 、碧鸡坊 、果园坊 、石笋街 、犀浦道 ，等等 ， 当我们从杜甫的诗中读到这些熟悉的地名时 ，那种穿越的感觉真的无以言说。

想要深入了解杜甫 ，杜甫的成都诗不能不读。
想要全面认识成都 ，杜甫的成都故事不能不听。

我退休后曾有十三年时间客居浣花溪附近 。 闲来无事以读书为乐 。借近邻之便 ，偶尔游戏于草堂之侧 ， 瞻仰于工部祠堂 。于是专题搜罗典册 ，潜心研读 ， 以求对杜公在东西两川的诗作有更多了解 。十载之间，偶有心得 ， 陶陶然也 ，汇而成书 ，名 曰 《拜读草堂》。

然在朋友间仍常有 “ 杜诗难读 ”之耳闻 ， 于是在 《拜读草堂》 的基础上 ， 减去东川部分 ， 保留杜甫在成都的诗作二百五十九首 、杜甫与成都生活相关的诗作三十二首及友人诗作十首 ， 删考证 、去注释 ，增添背景介绍 ， 详作内容解读 ， 成为这本 《我住锦官城： 杜甫的成都故事》。 以期让更多的人能读知杜诗之美 ，领略杜甫之心 。如果这个目的能实现万一 ，我也就知足了 。

本书以清代杨伦编著的 《杜诗镜铨》 为基础读本 ， 参考了历代重要注家和当代学人的研究成果 ， 同时也写入了本人诸多研学心得 。其间不够完善之处在所难免 ，诚恳希望得到广大读者 、学者 、专家教正，不胜感激 。
王良荣
2025 年 5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