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八一(四首)

彭佑明

<p class="ql-block"><b>迎八一(四首)</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解甲归田后,梦魂多绕营。</p><p class="ql-block">出操枪管亮,训练靶花明。</p><p class="ql-block">重任肩头压,初心脑海清。</p><p class="ql-block">青春红似火,跟党赴征程。</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峻岭云端入,边防曲涧穷。</p><p class="ql-block">金戈挥铁马,碛石走长风。</p><p class="ql-block">虏骑平沙慑,吾师卫守雄。</p><p class="ql-block">短兵横利器,犹待令前攻。</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雪浪连天湧,风云盖岛中。</p><p class="ql-block">银鹰悄列阵,绿箭待升空。</p><p class="ql-block">一体攻防异,三军上下同。</p><p class="ql-block">神州飞捷报,纸老虎成熊。</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三军威武壮,八一大旗红。</p><p class="ql-block">铁甲穿山水,银鹰破雨风。</p><p class="ql-block">保家抛热血,卫国立奇功。</p><p class="ql-block">杀敌残云卷,和平四海同。</p><p class="ql-block">(2023.7.30)</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铁血丹心照汗青</b></p><p class="ql-block"><b>——读彭佑明《迎八一》(四首)</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案头的墨迹还没干透,这四首七律像一列刚从演训场归来的老兵,带着硝烟味和汗碱气,站在八一建军节的晨光里。作者彭佑明不是职业诗人,从“解甲归田后,梦魂多绕营”的自况看,该是一位戎马半生、卸甲归田的老军人。没有华丽辞藻,不玩玄奥典故,他只是把藏在皱纹里的军旅记忆、刻在骨头上的忠诚,一笔一划地铺展在纸上。读这四首诗,不像读文人雅士的应景之作,倒像听一位老班长在篝火旁讲当年的故事——粗粝,滚烫,带着心跳的节奏。</p><p class="ql-block"> 这四首诗,恰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叙事闭环:从个人情怀的回溯,到边关大漠的血性坚守,再到海空天域的体系博弈,最后归于对和平的宏大祈愿。这是一位老兵的心灵图谱,也是一支军队的时代剪影。</p><p class="ql-block">一、 梦魂绕营:岁月深处的青春回响</p><p class="ql-block"> 第一首,是序曲,也是底色。起句“解甲归田后,梦魂多绕营”,平淡得像老兵的一句口头禅,却藏着千钧之力。“解甲”不是卸下责任,“归田”也不是退出历史,只是战场的转移。白天在田埂上侍弄庄稼,夜里魂魄却总往老部队跑——这种“绕”,是中国军人特有的精神依恋。</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的“出操枪管亮,训练靶花明”,镜头突然切回青春岁月。清晨的出操号还没响,战士们已经把枪擦得锃亮,枪管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打靶归来,靶纸上的弹孔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比春天的映山红还艳。“靶花明”三个字用得妙,把残酷的训练写得有了诗意——那不是弹孔,是军人用汗水浇灌的荣誉之花。颈联“重任肩头压,初心脑海清”,是老兵的精神自白。当年扛在肩上的不只是钢枪,还有保家卫国的重任;如今压在肩头的可能是生活的担子,但“初心”二字从未模糊。结句“青春红似火,跟党赴征程”,把个人记忆升华为一代军人的集体肖像:他们的青春不是花前月下的缠绵,而是熔炉里的火焰,跟着党的旗帜,一路燃烧到天涯海角。这首诗没有豪言壮语,却用“梦魂”“枪管”“靶花”这些具象的细节,把一个老兵的精神世界刻得入木三分。</p><p class="ql-block">二、 碛石长风:边关铁骑的雄浑雕塑</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第一首是“忆”,是柔肠,那么第二首就是“战”,是硬骨。这是整个组诗的“腰眼”,是老兵骨缝里渗出来的硬气。</p><p class="ql-block"> “峻岭云端入,边防曲涧穷。”起笔先声夺人。山不是静止的,而是“入”云,写出了边防线的昂然挺立;路不是通达的,而是“穷”尽,写出了戍边人退无可退的宿命感。这里是物理的尽头,也是精神的起点。紧接着,“金戈挥铁马,碛石走长风”,笔锋陡转。彭佑明没有罗列现代武器的名词,而是化用了“金戈铁马”的古典意象。这不是泥古,而是将现代化的装备注入了古典的魂魄——不论武器如何迭代,军人“气吞万里如虎”的血性从未改变。“碛石走长风”五个字,画面感极强,仿佛能看到装甲车辆驰骋荒漠,履带卷起的碎石被狂风裹挟。这种力量感,直接导出“虏骑平沙慑,吾师卫守雄”的威慑力。一个“慑”字,写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势;一个“雄”字,彰显了正义之师的底气。尾联“短兵横利器,犹待令前攻”,将情绪推向高潮。“横”字极见功力,写出了一种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犹待令前攻”则精准刻画了军人的纪律性与战斗本能。这一首,像一块砸在地上的硬石头,把军人的阳刚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p><p class="ql-block">三、 银鹰绿箭:体系作战的现代视野</p><p class="ql-block"> 第三首,是四首诗中视野最为宏阔、最具现代意识的一首。它跳出了单兵单车的微观视角,转向了多维立体的联合作战。</p><p class="ql-block"> “雪浪连天湧,风云盖岛中。”开篇依旧是写景,但这景不再是边关的峻岭,而是海上的风暴。“盖”字极具压迫感,暗示着严峻的战场态势。在这种高压之下,诗人给出了回应:“银鹰悄列阵,绿箭待升空。”“银鹰”与“绿箭”,意象选得精准而现代。战机藏于云霄,导弹蓄势待发。特别是那个“悄”字,用得极高明。大战前夕,最动人的不是喧嚣,而是死寂般的隐忍。这种“引而不发”的姿态,正是强大自信的体现。</p><p class="ql-block"> 颈联“一体攻防异,三军上下同”,是全诗的诗眼,也是最见彭佑明战略眼光的地方。这十四个字,把信息化条件下联合作战的精髓说得通透。“一体攻防异”,讲的是战术层面的融合,攻防界限模糊,各军兵种高度合成;“三军上下同”,讲的是战略层面的意志统一,这是我军的优良传统,也是制胜法宝。一个老兵,退役多年仍能写出这样的诗句,说明他心中那根关于战争准备的弦,一刻也未曾松动。尾联“神州飞捷报,纸老虎成熊”,更是神来之笔。“纸老虎”化用经典论断,“成熊”则是对敌人外强中干本质的辛辣嘲讽。这句大白话放在格律诗中虽显突兀,却有着老兵特有的真性情,将对敌人的蔑视与对胜利的笃定表达得淋漓尽致。</p><p class="ql-block">四、 红旗漫卷:和平祈愿的庄严升华</p><p class="ql-block"> 第四首是总结性的颂歌,将前三首积累的情感势能,汇聚成对人民军队的崇高礼赞。“三军威武壮,八一大旗红”,起笔即是宏大的阅兵式画卷。这面从南昌城头走来的红旗,染着先烈的鲜血,映着今日的辉煌。“铁甲穿山水,银鹰破雨风”,以典型意象概括了诸军兵种的机动能力与战斗作风。颈联“保家抛热血,卫国立奇功”,是对人民军队历史贡献的高度浓缩。结句“杀敌残云卷,和平四海同”,则点明了战争与和平的辩证关系——之所以要“杀敌”,之所以要卷起“残云”,终极目的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和平四海同”。这种“以战止战”的思想,正是中国军人核心价值观的深刻体现。</p><p class="ql-block">小结:老兵不死,只是渐凋零</p><p class="ql-block"> 把四首诗连起来读,就像展开一幅人民军队的成长画卷。彭佑明的笔触很“笨”,语言很“土”,但他胜在真实。他不追求新奇的技巧,只是老老实实地写自己熟悉的军旅生活。那些“枪管亮”“靶花明”的细节,那些“碛石走长风”的豪迈,那些“上下同”的觉悟,都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带着体温和心跳。</p><p class="ql-block"> 更难得的是,这四首诗里没有“怨”。解甲归田的老兵,很容易流露出“冯唐易老”的悲叹,可彭佑明没有。他的“梦魂多绕营”,是牵挂而非留恋;他的“犹待令前攻”,是信任而非不甘。这种“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正是老一辈军人的可贵品质。</p><p class="ql-block">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这样的诗歌或许不够“时尚”,但它像一块经过岁月打磨的磐石,稳稳地立在历史的河床上。它提醒我们:那些“梦魂绕营”的深情,那些“卫守雄”的担当,那些“一体攻防”的智慧,那些“抛热血”的牺牲,不该只存在于老兵的记忆里,更应该成为我们每个中国人的精神坐标。八一将至,读彭佑明的诗,不只是为了怀念,更是为了传承。毕竟,和平不易,守之更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