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

行者

<p class="ql-block">吃过晚饭我和我妈说了一句;妈我去傅雷家晚上住那不回来了。我弟弟说;哥我也要去玩。下次玩带你,这次是去一起写作业。</p><p class="ql-block">傅雷家离我家不远出了小院大门往右拐,也是三十多米的距离。先过二子家的院子,再过居士里胡同就到了。</p><p class="ql-block">那栋三层的洋楼据说以前是他姥爷家的,他姥爷是资本家。一楼两间卧室后来也被人占了,一户是赵家,赵家老爷子是返城老干部他家老闺女是我小学同学。</p><p class="ql-block">另一家梁家两个儿子小儿子是我小学同学,大儿子比我大不到两岁也曾经在杭州道小学上学。我经常看见梁家的男主人也是我同学他爸在杭州道尽头的一个叫大菊花园的小公园练武术。双手举起来一只手在前,另一只手下按,目不转睛盯着前掌,双脚不停转换身体在泥土地上转圈,看了一会儿我就有点头晕。</p><p class="ql-block">他爸虎背熊腰身材高大威猛,后来听同学说他爸练的是八卦掌拜过一个天津八卦掌名家为师。</p><p class="ql-block">上到二楼是傅雷他舅舅家。</p><p class="ql-block">三楼就是傅雷家了,也是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还有一扇门连接着外面一个很大的阳台。</p><p class="ql-block">他们家的木地板是用沾过煤油的墩布擦地,一个熟悉的味道有点甜甜的混着老木头的气息,我平时来到三楼也总是用鼻子使劲吸两下。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算怪癖。反正以前在小学厕所小便的时候,我也是对小便池子里散发出的类似氨水的味道有点说不出来的好奇。</p><p class="ql-block">我敢说在整个杭州道这条小街上没有一家是用煤油擦地的。</p><p class="ql-block">听说傅雷他爸曾经是黄埔军校毕业,五十年代从台湾驾机起义回来的,当时中央领导接见过。</p><p class="ql-block">上小学时第一次去他家找傅雷玩见到他爸我有点害怕。按理说我胆子挺大的,几乎没有怕过什么。他爸一脸严肃那是一种威严、不苟言笑,走起路来身体笔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p><p class="ql-block">傅雷把我介绍给他爸,说我是班长,他爸点点头就走进屋里了。傅雷是我小学中学同班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p><p class="ql-block">傅雷有两个哥哥都在外地,他住的房间有两个单人床,中间的小床头柜里都是连环画。几乎都看遍了。他爸还收藏邮票,傅雷偷偷给我看过,很多都是国外的邮票,我也不懂没兴趣。</p><p class="ql-block">每到周末的晚上他家都会做一桌比较丰盛的晚饭,鸡鸭鱼肉都有,偶尔傅雷会拿几个花生米给我吃。</p><p class="ql-block">那桌晚饭是条件比较好的人家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