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半个月后,孟晚吟在工作室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陆宴臣带着股权转让书和一份新的财产协议,全部受益人指定为孟晚吟和阿辞。他理了头发,换了干净衬衫,眼下青黑却怎么也藏不住。</p><p class="ql-block">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他将文件轻轻推到桌面上,"这些是补偿,不是条件。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捐了、撕了、扔了,我都接受。"</p><p class="ql-block"> 孟晚吟坐在画架前没动。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轻轻颤动。她正在画一幅油画底稿,笔触细腻克制。</p> <p class="ql-block"> "陆宴臣,你有没有想过,"她忽然开口,笔尖没有停顿,"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占有欲?"</p><p class="ql-block"> 陆宴臣怔住。</p><p class="ql-block"> "你看到我的孩子像你,你的基因在延续,所以你慌了。"孟晚吟放下画笔,转过身来直视他,"你看到孟霆站在我身边,你以为是新欢,所以你嫉妒了。你看到巴黎媒体把我捧起来,你意识到'哦,原来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孟晚吟了',所以你后悔了。所有这些都跟你爱我没有任何关系。"</p><p class="ql-block"> "不是的,"陆宴臣向前一步,膝盖碰到茶几边沿生疼,"如果我不爱你,我不会三年里每晚梦见你走的那扇门。"</p><p class="ql-block"> "你梦见的是被你抛弃的那个影子。"孟晚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他,"你怀念的是那个跪在地上求你别走的孟晚吟,不是现在这个站在你面前、不再需要你的孟晚吟。如果你真的认清了这一点,就不要再打着爱的名义来打扰我。"</p><p class="ql-block"> 她转回身,从抽屉里拿出当年的离婚协议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你看,我当年签得多干脆。因为我那时候心死了。一个心死过的人,不是靠几份股权就能复活的。"</p><p class="ql-block"> 陆宴臣试图握住她的手,被轻轻避开。"晚吟,你给我一次机会,从零开始追求你。你不必立刻接受,只要让我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拒绝。"孟晚吟将协议推回去,"你过去三年的冷漠和羞辱,足够我拒绝你一万次。陆宴臣,我当过一次替身,这辈子绝不再重蹈覆辙。你爱的是像她的影子,现在影子不在了,你也该清醒了。"</p><p class="ql-block"> 她拿起手机拨号:"孟霆,麻烦你帮我联系物业,门口这位先生如果再来,直接报警。"</p> <p class="ql-block"> 当天下午,陆宴臣发现自己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手机里孟晚吟的号码变成空号,社交平台全部双向取关,连巴黎工作室的前台都接到了"陆先生来访一概不见"的书面通知。他站在孟晚吟画室楼下,看着四楼窗户里她低头作画的侧影,咫尺之遥,比天涯还远。</p><p class="ql-block"> 那晚他第一次认真想了——如果她永远不原谅,他这余生该怎么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