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亲至爱的姥姥

淡若清风

<p class="ql-block">图文:淡若清风</p><p class="ql-block">美篇号:8008878</p> <p class="ql-block">童谣里唱:“妈妈的妈妈叫外婆”!外婆,这是南方温柔的称呼。而在我们北方故土,我们永远亲昵地唤一声:姥姥。</p><p class="ql-block">岁月匆匆,我的姥姥已经离开我们四十多年了。四十余载春秋流转,时光冲淡了许多细碎的过往,可关于姥姥的印记,始终清晰地镌刻在我心底。我始终记得,姥姥属鼠,生辰是农历四月十五。每每细细推算年月,便能依稀描摹出姥姥来到这世间的岁月,也让我对这位一生坚韧温柔的老人,多了一份绵长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在我的大家庭里,父母是我的靠山,而姥姥,是除父母之外,我最至亲至爱的人。从我懵懂记事开始,姥姥便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与我们朝夕相伴、岁岁相依。父亲常常郑重地对我们姐弟说:“咱们家最大的功臣,就是你姥姥。”这句朴实的话语,道尽了姥姥一辈子的付出,也是全家人对她最真切的敬重与感恩。</p><p class="ql-block">姥姥是我见过最温和端庄的老人,慈眉善目、心地善良、温柔谦和、宽厚待人。印象里,姥姥的模样永远干干净净、衣着得体、落落大方。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齐地挽在脑后,一根朴素的发簪轻轻固定,端庄又温婉。常年身着一身素雅的蓝色大襟布衣,搭配深色长裤,裤脚用绑带整齐束起,干净利落。姥姥裹着一双小脚,比寻常的三寸金莲还要小,可这双小小的脚,却撑起了一辈子的风雨与劳碌。她一辈子干净自律,衣着朴素却整洁大方,骨子里藏着劳动女性独有的端庄与风骨。</p><p class="ql-block">姥姥的一生,是饱经风雨、满含艰辛的一生。姥爷过世得早,在物资匮乏、世道艰难的旧年代,姥姥孤身持家,其中的辛酸苦楚,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听母亲常常念叨,姥姥命途多舛,一生饱尝丧子之痛。当年我的舅舅、小姨,都是在读小学的年纪,不幸染上疾病,早早离世。接连的变故、丧子的悲痛、无依无靠的窘迫,重重压在姥姥身上,可她凭着一股韧劲,硬是咬牙扛了下来。</p><p class="ql-block">旧时姥姥居住的河北(昌黎县)老家农村,土地贫瘠干旱,年年收成惨淡。田里种不出饱满的粮食,玉米、小麦都是奢望,更没有水稻。家家户户赖以生存果腹的只有地瓜。那些年,姥姥一家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上顿下顿都是烀地瓜、地瓜面窝头、地瓜干。常年吃着单一寡淡的地瓜粗粮,早已吃到反胃厌倦,以至于往后的日子,看见地瓜,再也没有半分食欲,这也是那段苦日子最真切的印记。</p><p class="ql-block">孤苦无依、家境贫寒,日子实在难以为继。万般无奈之下,姥姥将母亲伯父家的二儿子过继到身边,母子相依为命,勉强维系生计。往后的岁月里,姥姥更是起早贪黑、日夜操劳,家里家外、洗衣做饭、伺候老小、打理家事,忙前忙后,从不敢有半分懈怠,用自己瘦弱的肩膀,苦苦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p><p class="ql-block">后来,母亲与父亲成婚,不久后有了我。为了帮衬母亲,姥姥毅然离开了生活半辈子的故土,跟随我们进城生活,全心全意帮着母亲照料家庭、照看孩子。</p><p class="ql-block">往后数年,我们姐弟四人,都是在姥姥的悉心照料、精心呵护下长大成人。于我们姐弟而言,姥姥的恩情重如山海,她为这个家和我们倾尽所有,功不可没。</p> <p class="ql-block">姥姥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针线活计。在乡下时,纺纱织布样样精通。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资紧缺,各类生活用品全凭票据供应,布匹必须凭布票才能购买。那时,家里用的格子被衬、纯色褥单,还有冬日的条纹棉裤面料,都是姥姥亲手纺线织布辛勤织就。家中曾有一床蓝底白花的印染褥面,纹样清雅耐看,用现在的话说,韵味恰似“青花瓷”,时至今日还依旧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p><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还没有缝纫机,姥姥所有衣物全靠手工缝制。她自己常穿的大襟长衫、长裤,夏天的汗布短褂,一针一线全是亲手做就。针脚匀称细密,衣裳周正有型,穿在身上妥帖合身。每到寒冬将至,家中老小每人厚、薄两套棉衣,也都是姥姥帮着母亲缝制的。</p><p class="ql-block">盛夏酷暑难耐,闷热的天气不适合飞针走线,姥姥也从不肯歇息。她打袼褙、搓麻绳,纳鞋底,或是拆翻旧棉絮,筹备着秋日制衣做鞋要用的物料,一年四季永远有忙不完的活计。</p><p class="ql-block">时隔数十年,我总能清晰想起姥姥那双布满薄茧、灵巧操劳的手,还有她终日躬身忙碌的背影。姥姥尽心尽力,为整个家操劳付出,点点滴滴的温情与辛劳,我们永远铭记于心。</p> <p class="ql-block">姥姥不仅一手针线活精湛,家里一日三餐也全由她悉心操持,采买烹调,数十年任劳任怨。父亲经历战争风餐露宿,落下了胃病,姥姥时时刻刻记挂在心,特意单独给父亲和年幼的小弟开小灶,还养了几只母鸡,攒下鸡蛋为二人补充营养。她向来不许家人食用凉饭冷菜,生怕寒凉伤了脾胃,就算酷暑三伏天,端上桌的饭菜永远是温热的,妥帖暖心。</p><p class="ql-block">姥姥做饭最擅长包馅吃面食。每到秋天腌渍酸菜,下来的菜帮菜叶从不浪费,剁碎调成馅料,用烫过的玉米面做外皮包裹成菜团子,薄皮大馅,再调配一碗撒满葱花、淋上酱油与辣椒油的蘸汁,一口下去鲜香十足。粗茶淡饭经她巧手粗粮细作,在那个年代就是美味佳肴啊!时隔数十年回想起来,那份鲜香依旧回味无穷。</p><p class="ql-block">唯独做发面的饼子、发糕是姥姥的弱项,每每发酵做成成品,总差那么一点点碱面的用量,想来也是和老面肥发酵有关吧!年少时我们放学回到家,推开门总能看见满桌备好的热饭热菜,不用等候,放下书包,落座便能饱腹。如今回头细细回味,年少时进门就有热饭等候的日子何其幸福,这份安稳暖意,全都源于姥姥日复一日不辞劳苦的付出。</p> <p class="ql-block">姥姥头脑聪慧,什么事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七十年代初,父亲托人从老家(城里要票)买回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拆开包装,不会组装,看着犯难。姥姥只是瞧过修车师傅组装车辆,便凭着记忆细细提点,大弟弟顺着她的指引,竟顺利地把自行车组装完成了,当时全家人都格外惊叹。</p><p class="ql-block">那年月我们上学时课业轻松,闲暇时就缠着姥姥打扑克牌、下跳棋。大弟弟特意找来一块胶合板,画上棋盘。四人对局便各执十枚棋子,三人对弈就每人十五枚。下棋时各动脑筋,一边堵对方的去路,一边为自己搭桥铺路,人人争先。后来我参加厂里职工文娱比赛,还拿下跳棋第一名,想来这份乐趣是姥姥带给我的。</p><p class="ql-block">姥姥身上更令人敬佩的,是常人难做到的恒心和毅力。她肠胃不好,时常烧心反酸,当年物资匮乏、药品紧缺,难受时只能冲点小苏打勉强缓解。后来父亲费尽周折寻到德国进口特效药,医嘱必须忌烟。姥姥抽了几十年的烟,说戒便戒,没有半分犹豫,这般强大的自制力与决心,时至今日我依旧由衷佩服。</p><p class="ql-block">待到我出嫁成家,特意接姥姥来家中小住几日。老人家一辈子操劳,闲不住,到我家仍事事搭把手。只可惜那时我的厨艺粗浅,没能做几道合她胃口的饭菜好好孝敬她,每次想起,心底满是愧疚和遗憾。</p><p class="ql-block">与姥姥相伴的岁岁年年,满是踏实温热的幸福,琐碎日常里藏着数不尽的温暖趣事,千言万语也道不尽说不完。今日提笔,一字一句记下我们相处的点滴旧事,把绵长的思念尽数寄托于笔墨。万般感恩,谢谢姥姥曾倾尽温柔,陪伴我长大。我永远怀念至亲至爱的姥姥。每当想起她老人家就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为我加油,催我奋进!</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淡若清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26年7月31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