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下乡插队时,各种各样的农活我都干过,平田整地起圈掏粪,拉土运肥,冬天地里浇水冬灌,徒手地里撒肥料,打埂、修渠、除草收割等等,最累最苦最难受的农活当属打麦脱粒装车的时候,真是苦不堪言……</p><p class="ql-block"> 这是插队劳动的第二年七月底,地里麦子全部收割完毕,场院里摞起的麦垛,一个个似小山一样厚重扎实,趁着天朗气清的好时机,生产队长组织社员知青抓紧时机打麦子交公粮,最苦的打场农活开始了。</p><p class="ql-block"> 麦垛上的麦子用木叉挑下来,铺满整个场院,先用牛拉石碾子碾轧,然后便是社员们手持自制农具在麦场上拍打,得手的农具叫连枷,这个农具是沙漠上特有的树种叫红柳的柳枝编织的。红柳条又软又韧,操作简单上手,编成五十公分长二十五公分宽长方块,放在平地上面压上重物晒几天便可安装。</p> <p class="ql-block"> 连枷手柄用一根象铁铣把长的木棍头上钻个眼,把编上的连枷安装上甩起来转动自如便可使用,干活时手持把柄,井然有序拍打地上铺置的麦穗,打一遍翻一遍,挑过打剩的麦秸,循环往复,直到所有的麦杆上不再挂有麦粒。这种脱粒的方法也是最原始的操作方法,最后将脱壳的麦粒堆积起来。</p><p class="ql-block"> 从麦杆铺满场计时,待打完堆积起来也得两个小时,空气中弥漫着干燥麦秸特有的味道。我戴着手套,手持的连枷是从房东大哥家借的,也是最好使的农具,可我使用不得方法,甩起连枷转动的特别费劲,双手磨得生疼。</p><p class="ql-block"> 那天一场麦子沒打完,自己的额头被连枷碰了好几下,最后还是不小心还把额头碰得发紫,好在没碰破皮肤只是起了个小包。房东大嫂看到后急忙跑过来说笑着安慰我,双手的虎口磨得火辣辣的生疼,主要还是用法不得窍。第二天两只胳膊又酸又疼,硬是坚持了几天后才适应的连枷的磨练。</p> <p class="ql-block"> 打场的农活是集体活,四五个人一组,打场时连枷甩起整齐化一,队长带头喊着带有劳动号子的节奏感,场面热火朝天,调动起所有打场人的积极性。此活不能偷奸耍滑,如若有人懈怠不出力,一眼便能看出,被队长瞅见就是一顿不讲情面的训斥和臭噘,也会着惹一起出力干活的社员的愤愤不满。</p><p class="ql-block"> 尤其干这活天气热,拍打麦穗不时的有麦壳的碎屑飞扬起来,吸入鼻孔或嘴巴里呛得直咳嗽。虽然我头上戴着遮挡太阳的草帽,也挡不住纷纷扬扬麦壳飞溅,弄得满身都是浮尘刺挠抓心,有的还钻进内衣里,又扎又痒苦不堪言。</p><p class="ql-block"> 一场麦子打完后将这些壳粒不分物堆积起来,借助天然风力将麦粒和碎屑进行分离。用木铣将麦粒铲上向空中抛起叫扬场,借自然风吹掉麦壳碎屑,麦粒和碎壳就此分开,社员们一铣一铣扬出弧线,落地的麦粒干干净净泾渭分明。</p> <p class="ql-block"> 我一上手便扬不出应有的弧线,还把自己扬进去,看不清哪是麦粒哪是麦壳碎屑,粉尘不时飞入眼睛中及脖子里,弄得两眼泪流不止,喷嚏不断,哭笑不得,严重时还会引起过敏的,好在我不过敏。</p><p class="ql-block"> 打麦场的农活我也是第一次干,头一天没有做好保护自己,结果弄得自己又是咳嗽又是扎痒,实在难以忍受。房东大嫂提醒说围上围巾就行。第二天队长分配再干打场的活计,我便戴上口罩和社员大嫂们那样头上包上围巾,再把衣服领子竖起来包在围巾里。</p><p class="ql-block"> 这样一天打场下来比昨天好多了。心想着难怪这些社员大嫂们一年到底头顶一条方巾,冬天头上裹着围巾防风防沙又御寒,夏天裹着围巾遮阳遮土又遮痒。从此我也吸取经验,围上围巾防风防沙防刺挠,从内心感谢房东大嫂对我的关心。</p> <p class="ql-block"> 打麦场上社员知青们将打好后扬场分离干净,粒粒金黄的麦子呈现了岁物丰成的年景,一并将丰收的喜悦装袋完成,而后继续揭垛铺场。一层接一层的铺满场院,循环有序地操作着,揭到最后两三层时就有老鼠时不时地跑出来,有的社员眼疾手快手拿农具追打,跑快的老鼠就有命活了。</p><p class="ql-block"> 当揭到最后一层时,队长叫喊在场所有人员围成一个圈,手里准备好各自的农具同时打老鼠,这时就能听到老鼠逃跑时被打得吱吱吱地乱叫声,吓得我不敢靠近,胆大的人一阵叫喊着快打,疯狂地拍打之后,没逃掉的老鼠血肉模糊地和麦草粘在一起,有的社员用木铣铲出来埋到地里去了。</p><p class="ql-block"> 这种惨不忍睹的场面让我胃里翻腾,早早退到麦场边上。可转念一想,这满场的粮食是大家一滴滴汗珠换来的,若被老鼠糟蹋了,那才叫真心疼。护粮如护命,庄户人家对老鼠的恨,大约就源于这份对收成的虔诚吧。</p> <p class="ql-block"> 一场一两分钟打鼠阻击战在喧叫声中结束,不忍心看的我退步到麦场边上。可社员家里的一帮小孩们乐翻天了,天真无邪地不肯离去,胆大的小孩你追我赶手持木棍,挑着死老鼠你追我赶在耍着玩,高兴的不亦乐乎,我便随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心情慢慢舒畅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打麦场上又攒起麦粒像个小山似的,继续就着自然风刮过扬起场来,将场上打好的麦子筛簸干净,除去杂质,拾掇的干干净净,装袋过称封口进仓,看着眼前黄澄澄的,用辛劳汗水换来的春华秋实,便想起一段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从插队走进这片沙漠土地,当了农民干了农活,我才对这首诗词有了切身的体会。</p><p class="ql-block"> 一段打场的农活进入尾声,我也在打场中学会扬场,并能在扬场时扬出带弧度的技巧。准备就绪的新粮食,在粮仓里码放静候着,就等生产队长选个黄道吉日,让生产队的壮劳力赶上牛车、驴车、骆驼车,披红挂彩浩浩荡荡去公社交公粮……</p> <p class="ql-block"> 一一写于2026.7.30.一一</p><p class="ql-block"> (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