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河文脉行（52）秋光漫染月牙堤

孙建平

岁月留白，山河作答。退休之后，我心怀敬畏行走华夏，专赴国家文保遗存、世界文化自然遗产、一级文博圣地，于方寸古迹间品读千年更迭，于山河大地中溯源华夏文脉，执笔记录于《中国山河文脉行》。全文按省市自治区序列、G331/G219/G228沿疆沿海环线系统梳理，持续更新于美篇，只为留存旅途万象，坚守文脉初心。

　　月牙堤，因恰似一弯新月落入前湖而得名，是南京植物园内连接水光山色的点睛之笔。而此刻，堤上主角——那一列身披彩衣的乌桕树，已进入了一年中最美的时刻。

　　黎明的清辉刚漫过紫金山麓，前湖便从夜的静谧中苏醒。晨雾如薄纱轻笼，湖水泛着淡青的微光，像一块被晨露浸润的碧玉，柔润得能掐出水分。月牙堤的乌柏林正燃着最烈的秋，猩红、酡红、橘红层层叠叠，像打翻了造物主的调色盘，艳得热烈却不张扬。晨光斜斜铺洒，带着清冽的暖意穿透枝叶，在叶面投下深浅交错的光斑——叶缘的红被镀上金边，叶心的酡红浸着柔光，连落在地上的残叶，也因光影晕染而添了几分剔透。

　　俯身凝视水面，红叶的倒影便在波心轻轻摇晃。晨雾尚未散尽，倒影与实景交织，分不清哪片是岸上的烈焰，哪片是水中的云霞。偶有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红叶倒影便碎成点点胭脂，随波荡漾，而后又缓缓聚拢，恢复成一幅流动的丹青。

　　水鸟的身影在这光影中愈发灵动，或低飞掠过水面，翅尖划破金红倒影，惊起一圈圈细碎波纹；或亭亭立于残荷之上，黑白羽毛沾着晨露，在晨光中闪着莹润的光。清脆的鸟鸣不时从林间溢出，与落叶声、风声交织，打破湖面的静谧，却更显清幽。岸边银杏叶黄得透亮，像一把把小巧的折扇，偶尔随风飘落，有的轻吻水面，与水中残荷的深褐、乌柏的艳红、水鸟的黑白凑在一起，浓淡相宜，疏密有致。枯瘦却依旧挺拔的荷梗托着焦褐的莲蓬，与漂浮的金黄银杏叶相映，刚柔相济，便是一幅无需笔墨勾勒的秋日绝景。

　　湖中的残荷，如古铜铸就，即便枯折也透着不屈的力道。残破的荷叶边缘卷曲如蝶翼，叶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褐红斑痕，却依然保留着阔大的轮廓，像是为夏末的盛放留下最后的倔强。

　　堤岸上的摄影人屏息凝神地伫立着，镜头对准湖心的残荷与红叶倒影。他们的影子映在湖面上，成了秋景中别样的点缀。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爬上东边的天际，给湖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月牙堤的红叶愈发艳丽，倒影在湖水中愈发清晰，水鸭的身影在晨光中愈发灵动，残荷与银杏叶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秋日画卷。站在湖边，望着这满湖的秋色，心中满是安宁与惬意，仿佛整个身心都被这秋光浸润，变得澄澈而通透。

作者来自江西萍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