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云水谣

（陆建华）

十年前，看了一部令人感伤落泪的唯美电影《云水谣》，我才第一次知道在中国西南有一个美丽的地方——云水谣。 云遥遥，水迢迢，云水难相交。 在许多年里，“云水谣”这个名字，始终在我脑海中魂牵梦萦，它不仅仅是一个地名，更像是一首未完的诗，一幅流动的画，唤起了我对那片古老土地深深的向往与好奇。 　　初秋时节，我从泉州乘车到福建漳州南靖县书洋镇，沿途山涧、竹海、溪流，伴衬着土楼人家，一块块青绿的茶园、一丛丛的香蕉树，盈盈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沿着蜿蜒曲折的公路，大巴车足足开了近四个小时，我终于有幸踏上了这片神奇的土地，来到了一个有水车、木桥、古栈道和大榕树，景色如诗如画的地方。 　　云水谣原名长教古镇，因为一部同名电影《云水谣》而闻名天下。从1997年至今，已有《寻找远方的家园》《沧海百年》等8部电影、电视剧在这里拍摄取景。 2005年电影《云水谣》在此取景而正式更名，由土楼、古栈道、清溪、水车共同构成了充满故事感的诗意场景。 影片上映后，这个原本小众的古村落迅速被大众熟知，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电视剧组到此取景拍片。 　　《云水谣》讲述了一个上个世纪40年代，两个台湾年轻人陈秋水、王碧云邂逅相遇，一见钟情，私订终身的爱情故事。 影片中陈秋水的家“台湾西螺”，就是以云水谣为背景，陈秋水为了躲避迫害，从台湾辗转来到大陆。 从此，两个相爱的恋人被无情的现实分隔两岸，王碧云翘首以昐，以泪洗面，孤单了一辈子，一段柔断情肠的故事，令人流泪和感伤。 　　《云水谣》是台盟中央名誉主席张克辉，以自己生活为原型创作的文学剧本《寻找》，20 岁的他，从台湾彰化赴大陆求学，因历史原因多年未能返乡，其以一种怀乡之情创作了这部小说。 文字皆源于对故乡、亲人及两岸血脉相连的深切情感，改编了电影取名“云水谣”，2006年电影在内地、台湾、香港、澳门同步上映，在海峡两岸引起不小的轰动。 　　云水谣，多么好听的名字呀！ 云和水有着演绎不完的故事，它们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云水谣，那流水人家的水墨，仿佛是一首娓娓动听的乡愁民谣，它让人想到了浪漫，想到了丝绸般的溪水，想到了云端上的梦，也想到了诗和远方。 　　许多慕名前来云水谣旅行的人，其实都是看了这部电影，冲着云水谣那缠绵凄婉的故事，而沿路寻找着这曾经的爱情足迹。 临近古镇，我不知不觉就看见了云水谣最吸引人眼球的一处景观，木屋前，一轮古老的木制水车轮，这里就是云水谣故事中，一个女孩苦苦等待她的男人整整60年初恋的地方。 　　那座巨大的水车跃入眼帘，此时此季，清溪的水量已经不足以推动它笨重的躯干，它就这样停留了下来，停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等待着下一轮的青春轮动。 时间的变迁，似水光阴如落叶般无痕，来时无声无息，去时又是那么匆匆。 　　在那古老的土楼里，我仿佛看见《云水谣》中的王碧云和陈秋水坐在木楼梯上说着悄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又仿佛看见坐在轮椅中的老人，用那支画笔不停地画着她心中恋人的肖像；也看见了血红色的雪山油画前，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 　　这是去往古镇的必由之路，清溪上没有桥，连接两岸的是一排石墩子，水没有漫过石墩，只是在石墩的间隔中奔流而过，石墩和水都只是彼此之间生命中的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忙，如同游人一般，只有交错，没有交融。 我独自踱步到碧湖岸边，一汪秋水，满眼碧云；我仿佛看到了远处秋水和碧云牵手蹚河的倩影。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碎金，落在清澈见底的溪面上，水底卵石纹路清晰可见。 　　这棵老榕树部分树杈长达30多米，树干底端要10多个大人才能合抱。此时正值树叶茂盛之时，密密层层的榕树叶堆叠在一起，几乎不让任何光线透照过来，照进人那繁复的心事，只留下一抹清凉。 一路走来，即便是再匆忙的游人也会为之驻足，停留下来感叹一番生命之顽强。 　　我们踏着石墩，淌过脚下溪流，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对岸，风里都裹着溪水的清润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而透明。 榕树下，木桌上，那等待已久的茶具，这一切都似曾相识，都让人感到那么亲切。 不少游客坐在茶几前，呷上几口村民们泡的热茶，环顾四周的榕树、流水和村庄，一种抛开尘世间的浮华和聒噪的洒脱，顿时充斥着每一位游客的心中。 　　这是一条有着600多年历史的古驿道，或许是年代久远的关系，或许在当年的车水马龙，大多数的鹅卵石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全长10余公里的古栈道，是当年长汀府通往漳州府的必经古道，串联起整个古镇的慢游脉络。　 这条被踩磨得十分光滑的鹅卵石古道，伴着清澈的溪水蜿蜒，溪畔13棵百年、千年老榕连片成荫，电影里不少临水取景的镜头都在此拍摄。 ‌ 　　漫步在鹅卵石铺就的古栈道上，脚下是圆润光滑的石子，每一颗都承载着先民迁徙的足迹与商旅往来的风霜。 古道旁，一排两层老式砖木结构房屋，这是云水谣已有几百年历史的老街市，直到现在，这些老商铺大多还保留着木板代墙的特点，曾经的繁荣古街，如今叫”云水谣古圩“。 　　在这小溪旁榕树下，古道曲径通幽，一条被踩磨得非常光滑的鹅卵石小道交叉穿梭，在静默中浸透着神秘与苍茫，漫步其间听溪水淙淙响，看着秋天的田园风光，顿觉情趣盎然。 当我们踏上那幽长的古道，还真有那返璞归真的感觉，那千年的老榕树，在阳光下充满清幽朦胧的神韵。 　　远处群山环绕，峰峦叠嶂，云雾山间翠竹悠悠，满眼尽是闪亮的绿，如天池凝碧落入人间。 漫步在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古道，榕树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不断的纠缠盘错，伸长的枝叶笼罩了半个河面，与九龙河水相映成趣，仿佛走进了梦里的云水谣，绿绿葱葱的颜色，填满了眼前的一切。 　　小桥流水，古朴的村庄，幽长的古道和13棵百年老榕树。 云水谣，是一个可以让人发呆的地方，她很像沈从文笔下的「城内青山城外田，山水绕城六桥连」的边城，她比湖南凤凰古镇人少，比云南丽江古镇安静，比浙江乌镇更接近淳朴。 　　木板铺就的小桥让人感觉不是很稳固，然而你站在桥上，可以欣赏到河里安静流动的流水以及安闲嬉戏的鸭子，还有在溪水边，把脚伸到河水里享受水的清凉的游人。 这里没有匆忙行走的脚步和焦虑的情绪，幽静的环境会让你沉下心来放慢脚步，去流连和品味那如诗如画般的至美。 　　沿着木质小桥缓缓而行， 溪水不断冲击着河床里的石头，岸边百年的小榕树张开双臂，包容着五湖四海的游客！     在刻有石碑的大榕树下，赤脚踏在鹅卵石上，细浪不时漫过来温柔地亲吻着脚趾，舒适怡人，一切又回归到我心中的那份宁静。      　　趟过了小河到了对岸，一棵老榕树下，不少年轻人在树下挥毫蘸墨，用水墨描绘着对岸水车木屋的闲适景象。 原来，云水谣景区也是一个天然的写生基地，每天都有不少艺术院校的学生到这里临摹写生。在这些年轻艺术家的画里，让我感觉包含了许多故事…… 　　云水谣古镇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脚下、溪岸旁、田野上星罗棋布的一座座土楼。这些从元朝中期就开始建造的土楼，保存完好就有53座。      南靖土楼，或圆或方，静静地搁置在清雅如画的秀水灵山中，一座座规模恢宏、巍峨苍朴的土楼就是一个个微缩的城，客家人把世世代代的宏愿和信仰全部筑进了土楼里。      　　走过一条长满青草的小道，远方隐约可以看见一座环形屋顶的土楼矗立在群山之间。 双环圆构造的怀远楼，始建于清宣统元年，走进土楼，楼中有楼，楼上有楼，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合围而居，庭院交互空间，演绎着天人合一的传奇。 　　走进土楼才发现，简直对居住在这里的家族羡慕至极，正如散文家杨青云所说：“枕一夜清凉如水的月色，伴着一窗细细的蛩音，还有松竹流水的私语和满地淙淙的野花清香，你就会深悟居家不仅是栖身，还是人格的涵养和亲情的营造。” 　　顺着一条窄长而粗糙的石板路，转过几座客家民居，远观此土楼，感觉此楼前后内外高低错落，门上方有一张朱红色的横联，写着和贵楼三个字，感觉醒目大方，据说它已经有600-700年的历史了， 　　和贵楼内有两口水井，左边的井像镜子一样清澈，水质甜美，而右边的井又浑浊发黄，又脏又完全不能喝水。 神奇的阴阳两井，一口清澈一口浑浊，圆石砌成的井栏，在井水长年累月的蒸发里，水气氤氲，卵石一直在湿漉漉的环境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苔藓和耳草。       云水谣古镇也是漳州著名的侨乡，在台湾现祖籍云水谣的人就有23万之众，每年都有许多台湾人不远千里，回古镇寻根谒祖。     据《长教简氏族谱》记载，从第四世至十六世，云水谣的百姓就开始向外迁移，有的去了缅甸、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和泰国，大部分人都去了台湾、香港等地谋生。 　　华灯初上，绵绵的细雨打湿了桥；青石板路泛着红潮，迎接着打油纸伞的行人，竹笛声声，诉说着思念的心焦。 临窗品茶，看灯笼在雨幕中晕染暖光，这便是最地道的山间韵味 　　深夜的古镇，小道上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散着微弱白光的路灯，云水谣的夜晚非常安静，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 窗子里永远亮着马尾灯，那是碧云呼唤秋水的心耗，那盏马灯在窗里长明，是碧云对秋水无尽的守望！ 　　夜幕下，我坐在溪流旁，听一首曲，品一盅酒，沉浸于“云水谣”意境的独特的情思感悟，此景此境，令人无限遐想。 只是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古往今来的情思，悠悠不尽，我不喜欢醉生梦死的生活，我喜欢宁静的自由，而云水谣成全了我。 白云遥遥，碧水迢迢，一切都显得那么悠闲自得，云水谣那种小桥流水的静谧，已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里，清溪已迢迢前去，可它留给我的怀想与感慨，却不会在时光中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