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洗过的黄昏

一缕清风

夏雨洗过的黄昏

雨刚停。空气还湿着，带着泥土和树叶被洗过的气味。抬头望去，天边正烧起来，不是那种张扬的火红，是从橘色慢慢洇进绯红，再往高处褪成薄薄的粉紫，像谁打翻了一碟调了一半的油彩，随手抹在了天上。腊山河醒着。水面的波纹把晚霞揉碎了，橙的、红的、金的，一片一片浮着，晃着，像是天把自己倒过来又轻轻摇了一摇。岸边的灯不急不慢地亮了，高楼的窗格一格一格透出暖黄，倒影落进水里，和天上的余晖撞在一起。天上地下，两场黄昏在河面上交汇，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梦。我沿着河边走，鞋底踩过未干的人行道，发出很轻的声响。风越过腊山从水面吹过来，清凉惬意，贴着皮肤走。好像整条河都在替这个城市呼吸。天又暗了一点点。彩云的边缘开始模糊，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散了。楼群的灯光却越来越笃定，一盏一盏，把刚才属于天空的颜色，悄悄接进了人间。走慢一点吧。这样的时刻不会重来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