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之际，漫聊红军军帽及军装的演变

陈弘

　　全世界所有以“红军”名义成军的武装集团，在成立之初都没有自己的统一制服，一战后期出现的苏俄红军和匈牙利红军，起初都是分别穿着沙俄和奥匈帝国军队的制服，再在各自的队伍里夹杂少许背枪的老百姓。匈牙利红军还没等到有属于自己军服的那一天便被剿灭，苏俄红军则在其后与白军的内战中胜出，在“红军之父”托洛茨基身体力行的示范之下，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军服，但从外观上看，也不过就是一支举着红旗、换了帽徽、摘除肩章的沙俄军队而已。

　　中国的红军也不列外，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和平江起义的主体都是原国军部队，因此，最初的红军部队，都穿原来的国军军装，参加起义的工农群众则穿个人自己原来的服装。在起义后转移和创建革命根据地过程中，各部队都不同规模的建立了小型的被服厂，加工服装，供应部队。但军服式样、颜色、面料都不统一。

图一、中国共产党人策动旧军队在起义前，无一例外都穿着国军北伐时代的制服。此图为1926年国民革命军攻克南昌后，北伐军政治部和第六军政治部一部分政工人员合影，图中有点名气的共产党员，有前排左二郭沫若、右一李富春、右二朱克靖，后排c位林伯渠、右一何畏等等，大约一年后，他们中的大部分又在此城，举着青天白日旗，穿着原先的制服，参加共产党领导的了南昌起义。

图二 、成立初期的红军队伍在行军途中，从着装上看，几乎就是一只与“山林队”无异的武装。

受一些以秋收起义和井冈山会师为题材的电视剧误导，人们以为最早出现的红军制服出现在1927年秋收起义部队上井冈山不久，实际上，直到1929年2月，红军才有了第一套属于自己的统一制式军装。朱毛红军攻占闽西重镇长汀之后，缴获了几台缝纫机，用当地采购或收缴的布匹，为衣衫不整的红四军缝制了4000套灰色军衣。新军服的样式是由毛泽东、朱德、陈毅亲自审定的，灰兰色、布质，上衣为中山装式，两个上贴袋，领口缀红布领章，领章上绣一圈黑边为悼念列宁逝世5周年；裤子为普通样式，配绑腿；军帽为不太明显的八角形，缀红布五星帽徽。这是红军首次在一个军的范围内有了统一的服装，但这套军装也只限于中央苏区红四军系统试穿。图三为穿上第一代红军制服，红领章镶黑边的刘亚楼。

此时，无论是彭德怀的红五军、还是鄂豫皖的徐向前部或湘鄂西贺龙部，都没有自己的正式军装。1930年8月1日，彭德怀率领红三军团攻占了长沙，在街道两旁围观红军入城式的长沙市民，看到红五军精锐的炮兵部队进城时，官兵们的穿着，不过也就是白夏布便装，与随军入城的十几万平浏工农赤卫队所穿的老百姓服装相比，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图四、1930年5月，红三军团攻打长沙前夕，军团政委滕代远（右）与红八军代理军长何长工（左）在新攻占某县城的照相馆拍合影。作为军团政委的滕代远，此时此刻，不仅仍然穿着全套北伐时期国军军官制服，而且连领章都没佩戴，至于何长工，作为红八军一军之长，却连件正式军装都没有，穿着西装，看上去依旧还像是个刚从法国留洋归来的时尚小开。

八角军帽大规模推广到红军，开始于1931年12月的国民党二十六路军宁都起义，二十六路军官兵大多来自冯玉祥的西北军，西北军自北伐时代前，就以八角帽作为军帽，图五为头戴八角帽的“冯大帅”，冯的八角帽比红军军帽做工精致，而且帽檐上方带着一条帽饰。中原大战后，冯部被蒋系中央军收编，军帽和军装都没换，就被派往江西剿共，二十六路军与红军一接触，便全体投了共，只是换了帽徽，依旧戴着八角帽，穿着灰军装，毫无违和感地成建制成为了红五军团。

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宣告成立。随即建立了专门培养红军指挥员的第一所红军学校。红校的学员由各部队选送。当时，红军刚刚进行完第三次反"围剿"战斗，部队着装很不整齐。刚从苏联伏龙芝军校学成归国的红军学校的校长刘伯承，看到学员们着装杂乱，认为红军服装应该统一，于是，他把设计红军军服的任务交给中央红军学校任俱乐部主任的赵品三。赵品三设计出来的红军军装、帽子和绑腿都选用灰布制作。上衣为中山装，下衣为西装裤。军衣领上缝两块红布领章，军帽为"小八角"，帽中央缝上一颗红布五角星。不久，中央苏区各部队都纷纷效法红军学校，穿上了这种式样的军装。从此，红四方面军也照此设计，统一制作了红军军装。

图六为1931年底中央苏区局成员合影，当时中央苏区领导站位并没有按地位排列，站c位的是政治保卫局局长邓发，戴军帽穿皮质风衣（颇有契卡风格），总司令朱德以及右一的王稼祥两人，头戴八角军帽，身穿军装，其余领导，包括“一方面军”总政委毛泽东等，要不没戴军帽，要不没穿军衣。

图七，1932年2月，红一方面军在前敌总指挥彭大将军指挥下，攻打赣州失利，部分官兵成为国军黄维部的俘虏，左一为红三军团一师师长侯中英，其余为侯师长的警卫员，可能是沦为了战俘，师长和警卫员穿着都比较杂乱，但部分战士所戴的军帽，仍可以看出八角轮廓。

图八为身穿赵品三标准红军制服的杨成武。

1932年4月，红一军团在101指挥下，攻占了闽南重镇漳州，不仅获得巨额的给养，而且还缴获了两架飞机，图八为围观飞机的红一军团官兵，其中，背对着镜头正在拨弄机头的，就是年轻的军团长101，此时的红一军团官兵，军容整齐。

图九，长征前夕在江西于都集结的中央红军部队，装备充足，军装统一。

图十、长征中的红六军团，这是肖克所部在1935年底打下湖南新化县城以后，部分团以上干部合影，可以看出，长征途中的红军服装，又已经回归杂乱，军帽有红军制式的，也有软式大盖帽的（二排左三），还有学生帽的（二排右一），甚至还有没戴军帽的（前排左三的王震），至于军装，更是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一、四方面军长征在懋功会师时，这两支此前并没有互相打过照面的红军，彼此看着对方戴的军帽，都觉得有点怪异，虽然都有红五星，但一方面军的军帽紧凑，八个角不太明显，而四方面军的军帽则显得大而宽松，八个角很夸张地突出，因此，就有了一方面军私下叫对方为“大脑壳”的称呼。图十一，长征胜利到达陕北的红四方面军三个警卫战士合影。

图十二，最后一只到达陕北的红军主力部队红二方面军部分干部合影，留下了红军时代少有的冬季服装影像记录，他们头戴冬帽、身披军大衣，这套行头，历经陕北红军时期、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甚至五十年代初期，一直都是我军冬季服装的主要制式。

图十三，斯诺所摄身穿标准红军制服的教员夫妇

图十四、十五、十六，由美国记者福尔曼所拍抗战前夕在陕北着夏装的红军，此时的红军，军帽变成了类似日军的战斗帽，帽檐上绕着帽饰，领章还镶着黑边。可能是刚刚打完东渡黄河战役，缴获了不少晋造武器，不仅装备了野战跑，还成立了整建制的汤姆逊冲锋枪部队。

红军最后这几张图片，给人“画风突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