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掠影》

闲半日

今早天刚亮我就扛着相机扎进了城郊的荷塘，刚蹲稳没两分钟，就撞见那只水凤凰贴着满塘黄灿灿的小花低空掠过去，白翅膀扇得风都带了点水腥气，惊得我连气都不敢大喘。

没飞出去多远它就落回了莲叶上，三只毛茸茸的小崽立刻凑到它脚边，把它的长腿挤得缠成一团，软乎乎的小身子蹭来蹭去，像在抢着要今早的第一口零食。

忽然远处传来点动静，它唰地展开半扇翅膀把小崽护在身后，长腿踩着浮叶哒哒往前赶，小崽亦步亦趋跟在它脚边，踩得水面漾开一圈细碎的波纹。

晨阳斜斜擦过水面，把落单的小崽整只镶上了一层金边，它抻着细得像弹簧似的长腿，踮着脚在浮叶上慢慢挪，小绒毛被风掀得轻轻晃，连周围的水珠都闪着暖融融的光。

小家伙们排着松松散散的队伍跟在它身后往前逛，它时不时停下来回头望一眼，生怕哪个淘气的小崽踩不稳滑进水里，画面软得我攥着相机的手都轻了半分。

它踩着水面借力蹬腿，翅膀全张开来，溅起的小水珠顺着风往后飞，像拖着一串碎掉的星子，速度快得我差点追不上对焦。

还没等我从刚才那阵掠飞里回过神，它又接着踩着水面往前滑，长腿点得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白翅膀上的羽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它站在圆滚滚的大荷叶上整理尾羽，身后漫无边际的小黄花铺得像块碎金织出来的毯子，衬得它黑白分明的羽毛格外清爽，连风都好像慢了下来。

带着四只小崽慢悠悠在水面上逛游，小家伙们东啄啄西瞅瞅，时不时停下来叼一口浮在水面上的小虫子，整塘的静意都被这一家子踩得软乎乎的。

逆光里小崽低着头凑在水面上啄食，绒毛被阳光染成浅金色，背景里虚化的粉荷花影朦朦胧胧的，像浸在蜜里似的，看得我心尖都发暖。

它张着翅膀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小家伙们跟在后面晃悠悠地踩水，浮叶被踩得轻轻晃，抖落的水珠滚进水里，连声响都轻得像悄悄话。

这回它把翅膀张得满满当当，护着脚边三只晃悠悠的小崽，一步一步踩得稳当，像是生怕走快了吓着脚边的小不点。

风擦过芦苇尖的时候它正贴着水面起飞，细得离谱的长腿拖在身后，白翅膀擦着光边，身后的光斑晃得我眼睛都有点发潮。

暖光把荷叶映得透亮，它带着小崽站在浮叶上歇脚，左边半片荷叶被阳光浸成了透亮的鹅黄色，像特意给这一家子打了盏柔光灯。

它带着两只小崽泡在浅水里，小家伙们把小脑袋埋在水面下找吃的，只露个圆滚滚的后背在外面，模样憨得我差点笑出声。

整整齐齐的一家子排成队在浅水里走，它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清点数量，四只小崽乖乖跟在后面，连步调都差不了多少。

荷塘深处大片的绿荷叶铺得满坑满谷，两只水凤凰挨在一起，翅膀擦着翅膀，在浮叶上交叠出很温柔的影子。

一家子慢悠悠趟过水面，小崽们有的低头啄食有的东张西望，它走在最边上把小崽都护在内侧，连水纹都走得安安稳稳的。

它又一次贴着水面蹬腿起飞，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蹦得老高，长腿直直伸在身后，快得像一道闪着光的风。

荷叶丛里两只水凤凰挨得很近，一只踮着脚从另一只身侧掠过，翅膀带起来的风掀得浮叶轻轻晃，连水面都抖出细碎的光。

忽然闯来一只白鹭，它立刻把翅膀张得圆圆的挡在前面，梗着脖子往白鹭那边靠，踩得水花四溅，半点不肯往后退。

它贴着水面往小崽的方向飞，长腿垂着快碰到浮叶，翅膀兜起来的风把脚边的浮草都吹得歪向一边，归心似箭的模样特别可爱。

它张着翅膀稳稳当当从浮叶上走过，长腿每一步都踩在实落的地方，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白鹭把翅膀张得老大压过来，它半个身子沉在水里还梗着脖子对峙，半点不肯示弱，护崽的模样看得我都跟着揪紧了心。

它抻着长腿从浮叶上腾空而起，脚边的小崽缩成一团，飞起来的时候连风都跟着它的翅膀往小崽那边靠。

张着翅膀稳稳踩过浮叶，长腿一步一顿，翅膀半张着保持平衡，慢悠悠的模样半点不慌。

白鹭还在跟前不肯走，它把翅膀张得满满当当往侧边躲，踩出的水花溅得老高，连周围的浮萍都跟着晃。

最后一次蹬着水面起飞，单脚点在水面上借力，溅起的水珠一串一串往身后撒，白翅膀在天光里亮得像浸了光。

蹲到太阳快偏西我才舍得收拾相机往回走，裤脚沾了半腿的水草和泥点，可脑子里全是满塘黄花、软乎乎的小崽和水凤凰掠过时带起的风，这大半天的荷塘守着，可太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