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故里,古村余温

树生

<p class="ql-block">昵称:树生</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70196467</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徽州一入梅,天就一直潮潮的,湿气裹在空气里,散都散不开。清早从外头动身,雨还断断续续的,等走到义成村老家,新安江上已经起了好大一片雾。我们村子隔着江水对着雄村,新安江弯弯绕绕流过村口,杭瑞高速就在村边穿过。我撑着一把旧伞慢慢走进巷子里,没一会儿袖子就被潮气濡湿了,索性慢慢走一走,好好看看我从小长大的这片村子。</p><p class="ql-block">  脚下青石板长年被雨水浸润,摸上去滑润。路面深浅不一的坑洼,是一代代村民长年往来踩踏留下的印记。石缝青苔四处蔓延,消去了青石生硬的棱角。抬头望去,几条通信线缆横过屋顶,利落的线条,打破山水原本柔和的轮廓。江畔老屋在此伫立多年,网线连通千里之外的都市,新旧光景相融,也是如今皖南乡村随处可见的景象。</p><p class="ql-block">  新安江水千百年滋养着两岸田地,岸边那块青石,依旧是村里人洗衣的地方。这天恰好看见一位妇人蹲在水边捶衣,咚咚的声响混着雨声四处散开。这般平平常常的日常,托住了乡土绵长的烟火。墙边斜靠着一辆电动车,落满细碎雨珠。想起早些年乡亲过江、进山,只能靠着两条腿、一根扁担。如今出行便利,邻里结伴赶路、沿路闲谈的场面,反倒越来越少见。</p><p class="ql-block">  村口老樟树长得繁茂,古树旁边就是王茂荫公园。树下两条石凳,多数时候空荡荡的。早些年农闲,街坊总聚在这里聊聊庄稼、说说家常。现在大多安安静静,偶尔有留守老人独自坐着,手里捏一支竹烟杆,身侧放着熄屏的手机。一根烟守着故土,手机静静等候远方孩子的音讯。村里常住的人一年少过一年,冷清的街巷,只能依靠监控日夜照看。</p><p class="ql-block">  江畔连片的徽派老屋饱经风雨,白墙褪去色泽,瓦缝生出青苔。六月正是插秧时节,田里秧苗长势不错,下地劳作的人却慢慢变少。年轻人大多外出谋生,不少祖宅大门常年上锁。这片养育我的土地敦厚安稳,终究很难留住年轻人向外闯荡的心。</p><p class="ql-block">  每逢节假日,不少游客开车过来,巷子里人声嘈杂,拍照声此起彼伏,街边小店也能热闹一阵子。只是这份喧嚣十分短暂,游人一走,村子很快恢复安静。文旅发展留住了古村风貌与民俗,可从前邻里互帮互助、朝夕相伴的温情,随着人口外流慢慢淡去。</p><p class="ql-block">  一路慢慢闲逛,看见一户人家院门半开着。檐下摆着一只老竹匾,面上潮潮的,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以前每到梅雨季节,村里家家户户都用这种竹匾晒笋干、晒山货,巷子里处处是烟火气。现在没人折腾这些了,竹匾就这么静静靠在檐下,任由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上面,看着冷清,也让人想起从前热闹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身边不少老友常常说起往昔光景,感慨村子不复往日热闹。人来人往本就是寻常事,城乡变迁也是时代发展趋势,不必一味眷恋往日光景。乡村想要长久延续,不能死守一成不变的旧貌,也不该全盘改造迎合游客,切莫让商业喧嚣冲淡乡土原本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江水不停奔流,行人来来去去。我顺着雨巷缓步前行,旧屋新景交替映入眼帘。义成隔水相望雄村,新安江环绕村落,杭瑞高速依村延展。古樟静静挺立,王茂荫公园相伴一侧,新旧景致彼此交融,见证两岸村庄漫长岁月里的兴衰。故土留存着一代人的回忆,也应当平和接纳所有新生与变化。烟雨无声,容纳相逢与别离。一路走下来渐渐明白,乡土真正的根基,不在于砖瓦山峦,而是永不消散的人间烟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