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痕 感念异乡同窗情

王晓萍

<p class="ql-block">  昨天李剑同学和他的创业盟友从达旗路过,在旗八位同学悉数作陪,场面简洁热情高雅,低调而有内涵,尽显达拉特鱼米瓜果之乡的地域特色。许是喝了些酒,抑或是喝了大量茶水的缘故,晚上回家凌晨2点多全无睡意,起来吃了点闲置已久的助眠药,不知什么时候进入梦乡。</p> <p class="ql-block">  人在失眠的时候,记忆的闸门总是汹涌澎湃,那一帧帧,一幕幕,便铺展开来,历久弥新,哪里就已经过去快四十年了?</p> <p class="ql-block">  1987年7月15号,是我们毕业离开学校的日子,晚上学校在礼堂也是我们平时就餐的大食堂,为毕业班师生设最后的晚餐,第二天,同学们就要奔赴各自的分配所在地报到了。</p> <p class="ql-block">  那一晚,我和凤玲回到宿舍楼前,在楼下花坛边的一棵小松树下坐定,我们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月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晚风吹过我们的脸颊,撩动着我们的头发,像是在抚慰一颗受伤的心灵,那时的我们想到的是从此山高路远,今天的你无法想象四十年前的交通,那真的是路很远,信息渺茫,相聚总是遥遥无期,我们彼此沉浸在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的迷茫与伤感里。眼看着宿管阿姨将楼门落锁,我们都没有要回宿舍休息的想法,一直坐到天亮……</p> <p class="ql-block">  天亮后,近处及交通条件好一点的同学们就相继离校了,我们分在乌审旗的同学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一场一场的洒泪离别,送别了班里大部分同学离校,几多离愁,几多别恨。</p> <p class="ql-block">  学校联系送我们到乌审旗的车在校门口接的我们,大概是毕业第三天,一大早天刚亮,那辆载着到乌审旗报到的好几个毕业班(大多是蒙语班)的同学就出发了。</p><p class="ql-block">我晕车比较厉害,加上路途遥远,就吃了2片晕车药,一路上药物的副作用让我晕晕乎乎,半睡半醒,醒来听到车上全是说蒙语的人,虽然我生活在内蒙古,但我生活的地区是农区,几乎没有蒙古族人,所以那种感觉无外乎出国一样;睁开眼目光所到之处,皆是漫漫黄沙,尤其汽车后面带着一条巨大的飞舞的黄龙,一炮黄尘在追着我们跑。</p> <p class="ql-block">  大约中午时分,车停在图克镇吃中午饭(同学告诉我,这里已经进入乌审旗境内了),没有任何独自出远门经验,兜里也没多少钱的我,自然是没有去食堂吃饭,也没带一口干粮和水,在无任何补给的情况下,继续接下来的行程,大约傍晚时分,到了旗政府车站,我随蒙班的几个女同学住在车站旅馆,办好住宿,那些女同学人家是回家了,兴高采烈出出进进,我则心如死灰,又加之晕车药的作用,倒头就睡。到第二天都没起床,既没吃饭也没喝水,迷迷糊糊昏睡一整天,都是学医的人,现在想想那是一种什么状态,一直到傍晚,李剑和宝成过来,叫醒我,带我去吃了个饭,如果他俩那天不来,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太可怕了,如今想想都后背发凉,感谢我的两位救命恩人!</p> <p class="ql-block">  觉得车站码头人员混杂不安全,他们帮我转到政府招待所住下。刘静是过了几天来的,直接和我住进政府招待所的。他俩还带我和刘静去宝成哥哥家,李剑二姐家吃饭。二姐家做饺子给我们吃,那是我第一次见吃饺子不用剁馅,四十年前二姐夫用手摇绞肉机加馅,也算给农村娃娃大开眼界,还有这么个省劲又好用的东西,后来回到家还讲给妈妈听。</p> <p class="ql-block">  去年在李剑家喜宴上,我问李剑二姐和二姐夫在哪里,快四十年不见了,都认不出来了,在李剑的指引下,我和刘静去给二姐和二姐夫敬酒,我们念叨那顿没齿难忘的饺子。李剑后来说二姐夫很感动,说多少年了我和刘静还没有忘记他们以及那顿饺子。我愕然,该感动的人不应该是我们吗?在举目无亲的异地他乡,那不是一顿饭,而是亲人般的温暖与关怀。</p> <p class="ql-block">  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我们的分配通知终于下来了,我分在浩勒报吉乡卫生院,刘静分在黄特劳盖乡卫生院,拿到分配文件,我们也就此别过,去往各自的单位报道,虽然都在乌审旗,但我们都不知道相聚多远,那时的信息闭塞,从此再无联系,直到我们都调回达旗。当时也再没见到李剑和宝成,因为他们也都分到了乡下。</p> <p class="ql-block">  2007年8月初,我带着爱人和孩子,还有同行的三位同学,再次回到乌审旗,走一段高速后,还得走一大段国道,国道上大车多,也不算好走,但比起二十年前,已经是天地之差了。我们一行到了乌审旗,受到了李剑和宝成的热情款待,他们陪我们到靖边,巴图湾游玩,在巴图湾吃全鱼宴,返程时我们顺路去浩勒报吉乡卫生院看看,但是医院已经搬迁了,曾经的房舍也倒塌了,满目苍痍,就连一出大门曾经那个大沙坡也不见了。那个沙坡是我发泄情绪的地方,它见过想家时我在那里流下的泪,也见过我无名原因的不开心时在那里哭过的鼻子。刚去的那段时间,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哭了,医院张姐问我怎么了,我说都挺好,就是想哭,于是就坐在那个沙坡上,一个人肆无忌惮地哭,自己也闹不基米究竟哭什么。</p> <p class="ql-block">  今天,一切当年物质的东西大都已不复存在。但是记忆却没有随时间走远。它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从来不用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p> <p class="ql-block">  去年正月我们班同学和淡老师去参加李剑娉闺女的喜宴,一路高速,那路修得真叫好,一个故事还没讲完就到了。沿途诸多厂矿企业,乌审旗现在是资源大旗,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当年路两边的那些漫漫黄沙也治理得不见了踪影,街头高楼鳞次栉比,道路宽敞通达,市容整洁宜人。如果时光倒退四十年,我也许不会在工作几个月后就调走。我或许会选择民风淳朴,欣欣向荣的噶鲁图镇。</p><p class="ql-block"> 2026年7月28日星期二</p><p class="ql-block"> 写在李剑同学在达旗相聚后</p> <p class="ql-block">  杜金梅同学读后感:读完晓萍这篇《岁月留痕 感念异乡同窗情》,我被深深打动了。这是一篇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金的回忆录,也是一封写给时光与友情的悠长情书。</p><p class="ql-block">你以一次寻常的达旗相聚开篇,却用失眠的夜,撬动了近四十年的岁月。文字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切的细节,如同老电影般一帧帧回放。让我尤其喜欢的那个细节——1987年毕业前夜,你与凤玲坐在花坛边的小松树下,月光洒身,相对无言。那种青春将散、前路茫茫的怅惘,被描绘得如此细腻,让人瞬间共情。</p><p class="ql-block">而你初到乌审旗的那段经历,读来令人心疼。晕车药带来的昏沉、语言不通的隔阂、黄沙漫天的荒凉,以及没吃没喝的窘境,写出了我们当时共同的心声,将一个刚毕业的女孩面对未知的恐惧刻画得淋漓尽致。也正因如此,当李剑和宝成敲开旅馆的门,带你吃那顿饭时,那份“救命恩人”般的感激才显得如此真实、厚重。后来那顿“不用剁馅”的饺子,不仅让你开了眼界,更成了温暖你一生的记忆符号。</p><p class="ql-block">整篇文章最动人的,是贯穿始终的“感念”。你感念同窗在困境中的援手,感念二姐二姐夫一家的饺子,也感念那个让你肆意哭泣的大沙坡。这些“芝麻粒儿”大的小事,在岁月的酝酿下,都成了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而当你与刘静在多年后向二姐二姐夫敬酒,说“该感动的人是我们”时,这份情义的流动,让人心头一暖。</p><p class="ql-block">文末,你写到了乌审旗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设想“如果时光倒退四十年,我也许不会调走”。这句轻描淡写的假设,恰恰包含着对青春故地、对同窗情谊最深沉的眷恋。当年的荒凉与今天的繁华,当年的无助与今日的从容,在对比中完成了时间的闭环。</p><p class="ql-block">岁月留痕,留下的是风沙过后的金黄,是酒杯碰撞的清脆,是那颗永远感恩的心。感谢你用如此真诚的文字,让我们也参与了这场跨越四十年的相聚。这份同窗情,确实值得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细细回味,温暖余生。</p> <p class="ql-block">董校长留评</p> <p class="ql-block">来自杨誉同学的点评:</p><p class="ql-block"> 一场达旗八位同学设局招待李增发同学的小范围相聚,轻轻拨动着同学们心底尘封已久的时光,小小一萍文笔一挥,瞬间把大家穿越回四十年前那段朝气蓬勃、热血飞扬的青春岁月。</p><p class="ql-block"> 回首当年,我们相聚伊盟卫校,四十四班的三年异乡同窗时光,不长不短,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成为一生魂牵梦绕、难以忘怀的记忆。四十载光阴匆匆而过,人世辗转、岁月变迁,唯独这份同窗情谊,历久弥新,始终温暖如初。</p><p class="ql-block"> 正因心底这份沉甸甸的执念与牵挂,相聚当晚,小小一萍彻夜难眠,思绪万千。而这份深情,也悄悄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此刻,四十四班的同学们同心共情、隔空共振,大家一同回望青春、感念相逢,沉浸在属于我们独有的同窗暖意里。</p><p class="ql-block"> 很多人感慨,倘若时光可以倒流,重回四十年前的青葱岁月,我们或许都会重新选择、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前路。</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们心底的眷恋与回望,从来不是因为如今故里的经济腾飞、交通便利,也不是因为城市日新月异的美好变迁。真正让我们念念不忘、此生不悔相逢的,是求学岁月里,同学们互帮互助、患难相依的真挚守护,是危难之时伸手相助的同学救命之恩,是异乡他乡最纯粹、最朴实、最无可替代的同窗深情。</p><p class="ql-block"> 半生风雨,一世情长。四十四班的这份同窗情,藏在岁月里,暖在余生中,岁岁难忘,岁岁感念。</p><p class="ql-block"> 谢谢小小一萍![强][抱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