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古塞 夏日归乡二

老酒

　　一夜急雨散尽，拂晓天光初透。天际铺开一片澄澈湛蓝，浮云轻柔舒展。空气里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润气息，深吸一口，爽意直透肺腑，连日的沉闷被驱散的干干净净。面对这般清新治愈的雨后晨光，若不出去走走，便是辜负了大自然的馈赠。

　　我出门向西，径直朝鲁家河走去。远处的山峦经雨水涤荡，眉目清亮通透；道旁草木缀满晶莹水珠，姿态玲珑明媚。目光所及，处处透着洗尽铅华的清爽。顺着水泥坡道缓缓下行，一座被浓荫层层环抱的黄土古寨，静静伫立在眼前。

　　古寨三面临沟，地势险峻。乱世年代，这里是全村人避难藏身之所；岁月安稳后，古寨渐渐荒废，却盛满了我童年的嬉闹时光。我驻足凝望，心生无限惦念：儿时穿梭的破门洞是否还在？城墙下面那口古井，是否还有清泉涌出？心念一动，便想寻路入寨重游旧地。我伸手拨开齐人高的蒿草，刚挪两步，手臂便被荆棘的尖刺勾住，细小枣刺刺入皮肉，一阵疼痛。好不容易拔出尖刺，又望见前方路面塌陷、有深坑挡路。思量再三，只能作罢，转身继续沿坡下行。

　　脚下这条路，从寨子的东侧环绕而下，所以这段坡路叫寨子坡。早前，从东原上往返鲁家河，沿途共有三道陡坡，寨子坡居中而且最陡。往年盛夏暴雨频发，土质路面常被损毁，年少的我，也曾数次跟随乡邻一起抬土修路。如今路面早已水泥硬化，坡面虽经多次推平，但依然陡峭。路基与黄土衔接处，被昨夜暴雨冲刷出的一道沟渠，却勾起了当年的记忆。

　　沿寨子坡下行，地势幽深，左侧是壁立高耸的山崖，右侧是密不透风的山林。崖壁黄土斑驳，擎起苍苍古寨；林间百鸟争鸣，声声清脆婉转。过了寨子坡，视野豁然开朗。温柔的暖阳穿透云层，轻轻的洒下，绿萌环抱的鲁家河村显得清新而灵动。行不多时，隆隆水声隐约传来，由远及近，渐渐盖过林间雀鸣，奔流不息的鲁家河，终于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