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行摄江南（10）

琳子（拒私聊）

　　乌镇，是一种情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白居易用日出、江花、春水的鲜明色彩描绘出了江南春天的美景。‌从古到今，引发了多少人对江南美景的憧憬和向往？江南，是一方水土，一种风情，更是处处散发着优雅缠绵的诗意。

　　对乌镇的情结，源于23年前热播的电视剧《似水年华》，这部由黄磊自编自导自演的文艺剧，让包括我在内观众沉浸在乌镇的静谧与美好中。剧中主角重逢的小桥，后来成了游客们争相打卡的热门景点。站在桥上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黄磊和刘若英饰演的男女主角的对白，感受到那份似水年华的深情。而剧中乌镇的晨雾和晚霞、小桥流水、小木船悠悠轻摇的场景就深植于从没去过江南小镇的我心中，以致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要去乌镇看看。

　　乌镇，那年来过，从杭州到乌镇，当天来回，是一次匆匆忙忙的跑马观花。但仅匆忙之中一瞥，从此就留下了深刻印象。从那时起，心里就一直有个愿望，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来乌镇住几天。本想在人少的时段来，但行程几经调整，终究还是在大假期间来了乌镇。

　　住下后，先去了上次没去的东栅。眼前的景色有点出乎意料，相比之下，东栅虽显得破旧原始，但较完美的保存了乌镇原有的古朴和水乡韵味，且人流比西栅少了许多，那窄窄的小街，拐角处阳光投下的光影，是我心中喜欢的老乌镇模样。

　　东栅有茅盾故居纪念馆。最早读矛盾的小说是《子夜》，是小学五年级那年暑假，父亲从工会图书馆借回来，趁他上班我拿出来偷偷读。至今记得书中的主要人物吴孙莆、林佩瑶，吴老太爷和他不离手的《太上感应篇》……。后来读了茅盾很多作品，《蚀》、《虹》、《林家铺子》、《春蚕》、《秋收》、《残冬》等，加上有些改编成了电影，印象很深刻。

　　在西栅的茅盾纪念堂旁边，遇见这样一个可以坐一下午的书吧，且不说浓浓的文学氛围，仅咖啡和清茶的优雅情调，就足以让你有坐下来享受一番的冲动。只是时间不允许，我在书吧里缓缓移步，用相机拍下心中的喜欢和淡淡的眷恋，心里想着：下次吧，说不定哪天又想乌镇了，就直接过来，一定要在这里坐下来喝杯咖啡，静静地读一本书，茅盾的。

　　木心故居纪念馆，位于‌乌镇东栅景区财神湾 186 号‌，由木心晚年居住的“晚晴小筑”改建而成。这里通过大量的历史照片展示木心从乌镇到上海、纽约再到归根的人生轨迹，九成照片为首次公开。

‌ 馆‌内展出木心近 30 件水粉、水彩及书法作品，因江南潮湿，馆内多为高仿真制品，真迹主要在西栅那边的美术馆。馆内还陈列了木心生前使用过的写字台、礼帽、手杖等遗物，以及台湾版著作和手稿真迹，墙面文字均选自他的著作。‌‌楼上楼下，一间房一间房慢慢看，看得心里有点柔软有点发痛，为这个一生孑然一身，灵魂却骄傲得无人能高攀的历经磨难的老人。

　　木心美术馆是此行乌镇的主要目的之一，眼前的木心美术馆外观简洁大气，又不失艺术品味，由贝聿铭弟子冈本博、林兵所在的纽约OLI事务所设计，于2015年11月15日开馆，馆长由陈丹青担任，那年来时正在做内部整理，还没完全对外开放，就成了后来总想来乌镇的心心念念。

　　展馆的高大上和东栅故居比起来，我倒是更愿意在故居流连。说不出明确的理由，也许是那里有木心老人晚年的足迹，更贴近生活，走在安静的庭院里里，你会对木心孤独的人生和高贵人格有更深刻的理解。

　　静坐在木心美术馆图书馆内，偶然欣赏到一位游客的钢琴即兴演奏，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是情景相融，是一种旅途默契与浪漫，更是难得的心灵治愈。

　　恰逢陀思妥耶夫斯基《人是一个谜》主题展，今天就和这两位不同时代，不同国际，不同的人生轨迹的名人做一次心灵对话。一个俄罗斯文学巨匠，一个一生都在苦难中顽强奋斗的文艺智者，在江南，在文化底蕴厚重的乌镇。

　　初读木心，是闺蜜女儿送我的一套《文学回忆录》。再读木心，是这次参观木心美术馆、木心纪念馆，读完，有一种沉重、压抑感。站在美术馆前，望着眼前一池碧水，一弯杨柳迎风轻摇，耳畔仿佛听见那个一生蹉跎，风烛残年归来的老人 “风啊、水啊，一顶桥……”的感叹。

　　在江南水乡，必吃鱼和酱鸭 ，今天特地去每天排号等待进餐的网红店，店里的剁椒白水鱼非常鲜美，看来之所以网红是有理由的。

　　都说来了乌镇只看西栅就够了，这次东、西栅都去了，喜欢东栅的安静和原汁原味的江南美，看小船载着游客在水中慢悠悠的划过，没有喧哗，只有桨声，船上的游客也安静了。岸上的我，心中久久萦绕着一缕只有身临其境才有的柔情和诗意。

然而，西栅就是西栅，西栅有一种无可替代的水乡独韵。即便依然也有浓浓的商业气氛，但管理严格，井井有序，临河很宽的街面留给游客，走累了在路边的木栅椅上休息赏景，十分休闲十分惬意。西栅没有变，还是那些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还是那些一直忘不了的，一湾又一湾的碧水绿树，小船悠悠。避开人群，安静的欣赏，会有把自己都融入了眼前的景色和氛围的错觉。

特意选择了离西栅不到10分钟步行距离的酒店，开园第一时间进去，赶紧拍片，然后转悠到下午五点左右，旅行社带团进来打卡看夜景的人越来越多，就离开了。

乌镇的夜，不像其他的江南小镇，被渲染得有些过分。节日里游人如织，小街依然热闹，夜游依然，桨声悠缓，只是多了几分节日气氛，多了些烟火，少了些俗气。就个人而言，倒是更喜欢乌镇这样贴近日常生活的江南夜晚。

乌镇，来过，念念不忘，又来了， 住了三天，四进西栅，两进东栅，放慢脚步，停停走走。听春风缓缓，看小船悠悠，摇摇晃晃，在水上荡漾，在绿树深处……。然而不够，完全不够。该说再见了，依然心有不舍，又会久久怀念。

乌镇，此次故地重游，重复的场景，远去的往事，多少会在心中泛起涟漪。然而，情已尽，心已静。回眸间，只在心中莞尔一笑，就让往事随风吧，毕竟，曾经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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