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诗歌里的生物多样性（植物篇）

沉香

墙有茨，不可扫也。出自《诗经·鄘风·墙有茨》）——茨

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茨：即蒺藜（学名：Tribulus terrestris L.）是蒺藜科蒺藜属草本植物。名始出《毛诗传》，蒺藜的刺触伤人，疾而且利，故名蒺藜。蒺藜全球热带、亚热带和温带干旱地区均有分布，中国各地均有分布。蒺藜有降压、抗心肌缺血，延缓衰老，增强性功能等诸多功效。《本草纲目》曾有记载“古方补肾治风，皆用刺蒺藜，后世补肾多用沙苑蒺藜，或以熬膏和药，恐其功亦不甚相远也”。“江离弃于穷巷兮，蒺藜蔓乎东厢”，《楚辞》中把蒺藜称为“恶木”，用以比喻小人。蒺藜果实的形象，也是传说中的江湖暗器“蒺藜子”的来源。

墙上长满了蒺藜，无法扫除。这句看似在陈述一个生活常识——蒺藜多刺，扫它便会扎手，不如不碰——实则另有所指。《毛诗序》点明，此诗意在讽刺卫国宫室的淫乱丑行。蒺藜在此有三层隐喻：

1. 多刺扎手——丑闻若被触碰、追查，伤人害己；

2. 蔓生难除——宫闱内部的丑事盘根错节，难以根除；

3. 生于墙上——丑事在高墙之内，外人本不该窥见，却又遮不住。

“不可扫也”，其实是“不可道也”——不是不能扫，而是不能细说。墙上蒺藜之“不可扫”，对应的正是宫闱丑行之“不可言”。全诗用“不可道”到“不可详”再到“不可读”，层层加密，欲言又止、闪烁其词之中，恰恰将丑事的肮脏不堪反衬到极致。越说“不能说”，越让人感受到事情有多么不堪。

这两句诗以墙上蒺藜不可清扫的日常现象起兴，借蒺藜的刺手与蔓生，暗喻宫闱丑闻的棘手与盘结。欲盖弥彰的叠唱中，讽刺意味愈发锋利，是《诗经》里以隐喻写政治讽刺的经典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