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最美的日常

清欢

　　天下美景千千万，奔腾的长江水，上海外滩的繁华，旖旎西湖风光，黄山迎客松……可在我心中，最动人的景致，从来都是妻子烟火日常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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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在娘家是最小的姑娘，自小被慈爱的母亲和家人宠着，没怎么碰过家务，更不会烧菜做饭。1975年高中毕业，她响应国家号召义无反顾下乡，那时的她活泼开朗，朝气蓬勃，个子不高，一脸稚气，对着全然陌生的田间生活，连老农都心疼：“这么小的姑娘，能干么事？”别说农活一窍不通，就连烧火做饭都是天大的难题——上山捡的湿柴塞进灶膛，怎么都点不燃，直弄得满屋子黑烟滚滚，呛得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在她肯吃苦，把汗水洒在田地里，竟真的长出了底气：慢慢学会了烧饭，学会了插秧，学会了收割稻麦，还能挑起重担，和男知青一样，一天能挣八分工，合六角四分钱。妻子后来那股不屈的韧性，大抵就是那几年下乡锻炼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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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她回城参加工作。那时提倡以单位为家，热爱岗位，钻研业务，诚信友善，她很快成为单位的业务骨干。可是好景不长，又遇到企业改制，无奈的我们双双下岗，从此走上打工之路。

八十年代初，我们结婚成家。那时，我的家境贫寒，所幸的是她和娘家没有提任何条件，简简单单，没办任何仪式，只有家人一起吃顿饭，大舅哥宣布一下就算正式结婚了。

结婚时，我在外地工作。有了孩子后，妻子又要上班又要照料孩子，好在有娘家人的全力帮衬，我们才顺顺利利走过来。

妻子天性孝顺，对岳父岳母贴心，待我的父母更是体贴入微，素来被亲友邻里夸赞。公婆没有退休工资，也没有医保，日常开销全靠子女贴补，妻子就雷打不动按月给生活费。公公身体不好，医药费也常常是我们承担，妻子总说老人一辈子操劳不容易，除了固定的生活费，每次见面总要塞点零花钱，也就是我们说的“不落空”，或是带些合口的吃食。看见老人笑得开怀，她的脸上也满是灿烂。孝顺公婆她从不攀比，总说老人不容易，各尽各心。对我的家人从来不分彼此，兄弟妯娌有事相求，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从不推辞。公婆最爱来我们家住，一住就是好些天，妻子从来没有半分厌烦，总想着法儿买老人爱吃的东西，帮着洗衣服、给婆婆洗头等等照料。这么多年相处，公婆从来没说过她一句不好，逢人就夸，能有这样的媳妇，这辈子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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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是个肯吃苦耐劳的人。家里大小家务也全被她包揽了。打扫卫生、洗衣缝被、买菜烧饭，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从青丝满头忙到白发染鬓，到如今还是这个样子。买菜看着简单，对她来说其实一点都不轻松——就为了让一家人吃得健康安心，她头天晚上就要琢磨好第二天的菜谱。中心菜市场、花屋新村菜市场、西林菜市场、农贸市场还有好几家超市，都常有她的身影，今天换这家，明天换那家，近的步行，远的骑电瓶车，天天如此。她挑菜讲究得很：蔬菜要找不打农药的，鸡和鸡蛋要找农家土养的，鱼虾要野生的，猪肉要黑土猪，转来转去，哪个摊子菜好，哪家的西红柿、水果对味，她都门儿清。菜买回家，她歇都不歇，择洗干净，厨房就响起锅碗瓢盆的轻响，味道咸淡拿捏得刚好。为了让家人吃上合口的菜，她跟着抖音学做菜，把好法子认认真真记在本子上。尤其是给孙子做的菜，更是做得格外精细：把野生河虾剥出虾仁和瘦肉清蒸，猪排牛排也做得有模有样，天天花样翻新，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一家人推门回家，总能闻到满屋子的飘香。

　　妻子就是这样，心里装着全家人，唯独忘了自己。一辈子操劳落得肩疼腿痛，她从来都是忍着，抹点红花油推一推，贴张万通筋骨贴就对付过去了。平时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弄得鲜血直流，贴个创可贴裹上手套就继续忙活。天天洗菜刷碗，指缝都被水泡得发白发皱。年过七十之后，买菜烧饭渐渐吃力，尤其是夏天厨房西晒，一顿饭做下来，满头满身都是汗，她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依旧天天如此。家里谁要是头疼脑热，她反倒忙前忙后，关怀得无微不至。年轻时她活泼开朗，也爱出去玩，和朋友坐在一起，笑声就没断过。退休之后为了帮我们照看家里，几乎推掉了所有同学聚会，也少了和同事姐妹的往来，哪里是不想去，不过是为了家人甘愿割舍罢了。

　　年轻时，我在芜湖工作，我陪她看过滚滚东去的长江；儿子在上海上班，她去过繁华的外滩；从前因公出差，她登过奇峻的黄山，漫步过柔美的西湖。如今得闲，我们偶尔趁着周日，去爬爬“相看两不厌”的敬亭山，吸一口清甜的山风；去鳌峰公园走走，享受闹市后的清净；去梅溪公园漫游，闻一闻梅香清幽；去宛陵湖打卡，看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着光。偶尔也去千年古镇水东，看看我长大的故乡。

平淡生活常相守

不离不弃无所求

海枯石烂情不变

来生风雨还同舟

你是听话的姑娘

你是孝顺的媳妇

你是贤惠的妻子

你是慈祥的母亲

你是温暖的奶奶

你是一家人的太阳

她身形虽显单薄矮小，却似石缝间倔强生长的青草，任凭风雨洗礼，始终扎根大地，以坚韧不拔的姿态，绽放出蓬勃的生命绿意。

　　妻子一辈子节俭惯了，她的养老金全都用在家庭开支上，自己很少花闲钱。衣服大多是穿了多年的旧款，很少给自己添新衣裳，化妆品也只有几样简单的老牌子：雪花膏、雅霜、百雀羚和蛤蜊油，就是她常用的全部护肤品。

　　

妻子向来通情达理，对家人包容体谅，遇上矛盾，她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说一家人和睦最重要。看见孙子天真烂漫的模样，她笑得合不拢嘴；看到儿子儿媳夫妻和睦，她的脸像盛开的向日葵，满是欣慰。她也有不开心的时候，见晚辈们常喝饮料、吃冷饮烧烤，总要念叨几句；也有格外开心的时候，每每说起一向关心敬重她的大哥大嫂，总是眉飞色舞。我的大舅哥嫂子为人正直，一辈子对我们关怀备至，妻子为人处事，一直都以他们为榜样，说起侄儿侄女对我们的照顾，也总是絮叨不停，满脸感激。

她还有一位知冷知热的老姐姐，一直记挂着她。晚辈和睦，亲人情深，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

　　妻子这一辈子默默付出，退休后还撑着全家的大小事，想来我就满心愧疚。常言说“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或许嫁给我，让她吃了太多苦，可对我来说，能娶到这样的妻子，我这一辈子真值了。

可叹我文笔平平，絮絮叨叨，写不出夸奖她的美篇，吟不出绕骨的情怀，也道不尽我满心的感恩，只能发自肺腑地喊一句：妻子，你辛苦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虽然个子不高，可是你的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