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曲阜三孔之二——孔庙

一哥

　　入孔庙前，经过的第一处标志性建筑，就是这“万仞宫墙”，“万仞宫墙”语出子贡，意思是“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关之富”。用现在的话来说，孔子家的围墙高大，如果找不到门进去的话，就看不到里面宏伟的建筑和美丽壮观的景色。在这里用宫墙之高，万仞比喻孔子的学问和思想的博大精深，一般人无法领悟其中的奥妙。

出了曲阜古城的万仞宫墙，沿着主干道往里走，很快就到了孔庙的入口区域。沿着神道一步步往里走，三道石牌坊依次铺开，“太和元气”“金声玉振”“至圣庙”，每一块匾额都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厚重，远远望去就觉得心慢慢静了下来。

　　据介绍：孔庙与孔府相邻。是祭祀中国古代思想家和教育家孔子的祠庙和孔子世袭衍圣公后代居住的府第。孔庙始建于鲁哀公十七年（前478年），历代增修扩建。东侧的孔府于明洪武十年（1377年）始建。

　　孔庙又称“阙里至圣庙”，以孔子故居为庙，岁时奉祀。西汉以来历代帝王不断给孔子加封谥号，孔庙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成为全国最大的孔庙。现存的建筑群绝大部分是明、清两代完成的，占地327亩，前后九进院落，是仿北京故宫样式修建的。曲阜孔府于弘治十六年（1503年）重修拓广，道光十八年（1838年）扩修。光绪十一年（1885年）重建遭火焚的内宅七座楼房。建国后，人民政府多次拨款重修，现保存良好。孔府占地240亩，共有厅、堂、楼、房463间。九进庭院，三路布局。

　　据史料记载：孔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孔子逝世的第二年，即周敬王四十二年（鲁哀公十七年，前478年）。宗庙规格按照周代礼制规定：“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无庙。”士与大夫的庙设定在其住宅东侧，与住宅同为一大门之内。孔子在鲁国从政时，最高任过“大司寇”，但在其周游列国回国之后，一直未重新从政，所以论其身份，仍为“布衣”。

后人为其立庙，实际上有所不同于常礼。最初的立庙是为了追慕悼念孔子，将孔子生前所穿过的衣物、乘过的车、用过的琴等遗物收集于孔子生前故居内，做以纪念。此时的孔庙布局尚无记载，只能按常理推测为庙屋三间。

　　大成殿是孔庙的主体建筑，面阔九间，进深五间，高32米，长54米，深34米，重檐九脊，黄瓦飞彩，斗拱交错，雕梁画栋，周环回廊，巍峨壮丽。擎檐有石柱二十八根，高5.98米，直径达0.81米。

　　孔庙的金声玉振石坊楼，是最早出现的。整体四个八角柱三门，柱下石鼓前后相抱，柱上辟邪兽威坐莲花台。“金声玉振”四字也是胡缵宗在嘉靖十七年（1538年）所书，推测应该是与“万仞宫墙”四字一同书写的。

　　棂星门是孔庙的大门。古代传说棂星是天上的文星，以此命名寓有国家人才辈出之意，因此古代帝王祭天时首先祭棂星，祭祀孔子规格也如同祭天。

棂星门建于清乾隆十九年（1754年），六楹四柱，铁梁石柱，柱的顶端屹立着四尊天将石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柱下石鼓抱夹，使建筑风格稳重端庄。

　　明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孔庙内又添建了太和元气坊——一座汉白玉石坊，是当时山东巡按郑芸所修建，并且山东巡抚曾铣题字。“太和”语出自《易·乾》中的“保合大和，乃利贞”，这里的大和就是太和，指的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初始物质。明英宗用天地之源“太和元气”来歌颂孔子的思想，可见帝王对孔子思想有多推崇。

　　过桥之后就到了大中门，原先这里原名“中和门”，后来改了名字，把“大中”单独提出来，更强调了儒家中庸思想的分量——放到现在，这份处理各类关系的智慧依旧好用。

　　太和元气坊的北面紧接着至圣庙坊。至圣庙坊的修建要早于太和元气坊。在正德版本的《阙里志》中，里面的庙图有一座坊名叫“宣圣庙”的，这便是现存的至圣庙坊。明世宗在嘉靖八年（1529年）诏令天下修改各地文庙配置，孔子谥号改为“至圣先师”，此坊名的更改，应该也是在那时完成的。

　　圣时门即二门，形同城门，有三间门洞，前后石陛御道有明代的浮雕二龙戏珠，游龙翻江倒海，喷云吐雾，气势不凡。

圣时门建于明代，飞檐斗拱，顶为绿琉璃瓦，门前的汉白玉坊，名太和元气坊，坊名盛赞孔子如同天地一般，无所不包。门的东西两侧各立有一座木坊，两坊形制相同，上边置有牌楼，三间四柱，斗拱密集，檐翼起翘，柱上透雕有石狮、天禄像，造型古朴。

　　穿过大中门就是同文门，再往前走到圣时门，弘道门的红墙就映入眼帘了。“弘道”二字出自《论语》，站在牌匾下读这段介绍，才懂这名字里藏着我们文明传承至今的密码：中华文明能成为四大古文明里唯一不曾中断的一支，靠的就是这种不断弘道、赓续精神的韧性。

　　龙纹阶陛。弘道门是孔庙的第三道门。弘道门建于明洪武十年（1377年）。门名取自《论语·卫灵公》中的“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由清雍正七年（1729年）钦定，称赞孔子阐发尧舜禹汤和文武周公之道。门阔五间，深二间。两侧还修有掖门。

　　进了弘道门，路两边数百年的古柏参天而立，枝叶交错织成浓密的荫凉，不少走累了的游人直接坐在树下长椅上休息，吹着风看往来游人，倒也自在。我们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古柏的枝干或直或斜，哪怕是半枯的树干，也能抽出新绿，就像儒家思想走过千年，依旧有鲜活的生命力。

　　弘道门过后就到大中门——原来叫中和门。始建于金，现存的是清重建的，门额为雍正皇帝题。

　　入了大中门，就进入了孔庙的核心区域了，迎面而见的是一个独立的门建筑——同文门。其歇山顶的屋面使用黄瓦铺贴，整体阔五间，二间进深，外部使用八角石柱支撑。同文门原名参同门，后又从《礼记·中庸》里的“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取“同文”之意来赞扬孔子对中华文化统一所作的贡献。匾额上的题字是清乾隆十三年（1748年）乾隆皇帝所题。

　　过了同文门之后，赫然眼前的是著名的奎文阁——以建造独特和藏书丰富而闻名，整栋门楼完全为木质榫卯结构。这座阁建于宋天禧二年（1018年），当时名为藏书楼，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十大藏书楼之一。在金明昌二年（1191年）重修之后改称为奎文阁。至明弘治十三年（1500年）又改建为三层。梁思成曾评价奎文阁为中国古建筑中“一座不多见的特例”。

　　穿过奎文阁，院内左右整齐排布着建于金、元、清代的十三座碑亭，碑文多是皇帝对孔子追谥加封拜庙亲祭、派官致祭和整修庙宇的记录，由汉文、八思巴文（元代蒙古文）、满文等文字刻写。各亭石碑多以似龟非龟的动物为龟趺，名曰赑屃（bì, xì），据说是龙的儿子。传说龙生九子，各有所能，赑屃擅长负重，故用以驮碑。，

　　每个御碑都有碑亭，有的碑亭的房檐已经延伸到另外一个大殿的房檐中这种现象叫钩心，檐角与檐角相碰叫作斗角，在生活中形容互相算计，明争暗斗。

　　十三碑亭之后，大成门赫然眼前。《孟子·万章下》里说道：“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大成门便取此意，它是进入孔庙的最后一道门。此时的大成门是清雍正二年（1724年）火灾后重建的，门上所存匾额为清代雍正帝题的。

　　在大成门和大成殿之间还设有一座杏坛。“杏坛”二字，这就是相传孔子讲学的地方。孔子杏坛设教记载最早见于《庄子·渔父篇》：“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北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但是原址在哪里却无记载。宋天禧二年（1018年），孔子四十五代孙孔道辅监修孔庙，将正殿后移扩建，以正殿旧址“除地为坛，环植以杏，名曰杏坛”，金代始于坛上建亭，由当时著名文人党怀英篆书“杏坛”二字。杏坛是一座方亭，重檐，四面歇山顶，十字结脊，黄

　　没走多久就到了洪武碑亭，这块碑立在赑屃背上，走过六百多年的风雨，不少游人围着拍照，沾沾这份千年文脉的气息。再往前，大成门的盘龙石柱先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盘龙顺着石柱盘绕而上，刀工细腻，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台阶中央的云龙丹陛，几百年的踩踏都磨不掉刻痕里的精巧。

　　进了大成门，路两边的红墙夹着青石板路，两侧廊下整齐立着历代的碑刻，走在窄巷里，抬头只能看见一线蓝天，红墙灰砖带着说不出的沉静，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

　　走到头就是大成殿，这可是孔庙的核心。我们去的时候刚好赶上纪念孔子诞辰的活动，一群人身着统一的服装站在大殿前，仪式庄重，不少游人停下来驻足观看。殿外的十根石柱都刻着盘龙，每一朵云纹每一片龙鳞都活灵活现，不得不佩服几百年前工匠的本事。

　　大成殿后的杏坛，就是当年孔子讲学授徒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孔子提出“有教无类”，打破了学在官府的传统，把知识带到了平民面前，这份对教育的贡献，直到今天还影响着我们。站在杏坛的亭子里，看着周围浓荫，好像还能听见千年前先生讲学的声音。

　　进到大殿里，正中央就是孔子的牌位，上方挂着“万世师表”“斯文在兹”几块匾额，红墙金装，肃穆庄重，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大成殿是祭祀孔子的主体建筑，建筑规模与等级更是以王者之尊来造，大成殿前檐下的十根柱子皆是用完整石块配以深浮雕手法雕琢而成的龙柱，柱身龙腾云诡，栩栩如生，是不可多得的石雕艺术上乘之作。

　　大殿之内，除了孔子、孔门的四配和十二哲的神龛是主要设置，殿内外高悬的多块清朝各代皇帝所题的匾额。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圣祖题“万世师表”，雍正七年（1729年）世宗题“生民未有”，乾隆三年（1738年）高宗题“与天地参”，十三年（1748年）又题“时中立极”，三十六年（1771年）又题“化成悠久”，嘉庆四年（1799年）仁宗题“圣集大成”，道光元年（1821年）宣宗题“圣协时中”，三十年（1850年）文宗题“德齐帱载”，同治元年（1862年）穆宗题“圣神天纵”，光绪十四年（1888年）德宗题“斯文在兹”，宣统元年（1909年）溥仪题“中和位育”。

　　大成殿后还有寝殿，面阔五间进深二间，外有一圈檐廊，殿内供奉“至圣先师夫人神位”。孔子少时未及成冠即先成亲，娶了老家宋国女子亓官氏。

　　杏坛相传是孔子讲学之所，在大成殿前的院落正中。北宋天圣二年（1024年）在此建坛，在坛周围环植以杏，命名为杏坛，以纪念孔子杏坛讲学的历史故事。金代又在坛上建亭，大学士党怀英篆书的“杏坛”二字石碑立在亭上。明隆庆三年（1569年）重修，即今日之杏坛。杏坛是一座方亭，重檐，四面歇山顶，十字结脊，黄瓦飞檐二层，双重斗拱。亭的四周杏树繁茂，生机盎然，亭内藻井雕刻精细，彩绘金龙，色彩绚丽。曾有诗人以妙句描绘杏坛的景色，“独有杏坛春意早，年年花发旧时红”。

　　走在孔庙的每一步，都踩在千年的时光里，古柏、古碑、红墙、大殿，每一砖每一瓦都藏着故事，走这一遭，才懂为什么儒家思想能穿过千年，一直留在我们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