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拾撷】一把小提琴开启的军旅岁月

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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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2355974

图片来源：个人旧照片

一九七四年底，我从江苏响水县应征入伍。临行前，征得带兵首长同意，我随身携带了一把小提琴。这把小提琴，是父亲托响水文工团的无锡老乡薛东良专门到苏州乐器厂购买的。而我拜师学艺的老师，则是五图河农场一连的一中同学邵九丁。

作为一名在农村锻炼五年的城市知青，能凭一技之长获得当兵的殊荣，我分外珍惜这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临行前，父亲专门到县城皮匠铺为我定制了小提琴的背包。背包用的是当时挺时兴的人造革，绿色的封皮与军装颜色保持一致，长度可调节的宽背带让我能肩挎背驮都不显吃力。

当部队出发行走在大街上时，围观的群众对我指指点点，纷纷议论那位战士背的是啥新式武器？我听在耳里，格外精神抖擞，昂首阔步。

紧张而有趣的新兵生活开始了。除了训练规定的军事科目外，业余文化生活也很丰富。尤其是唱歌，那是部队必不可少的"特训科目"。

每次部队集合开大会，开会前各营连队都要进行拉歌比赛，新兵连"首当其冲"（新兵连一般都排在前面中间位置）。操场上，按连队划分的战士席地而坐，井然有序。每支队伍前站着一名歌咏指挥，他是连队合唱的灵魂。

歌咏比赛自然要体现连队实力：比一比哪个连队唱得好，赛一赛哪个连队唱得多。谁家的歌声有气势，谁家的歌曲最时新。而队前的歌咏指挥则是"主角"，他不仅会拉歌吆喝，还要教唱新歌。

于是，轮到我显露"头角"了。谁让你会"锯"那个洋玩意儿，让人"刮目相看"嘛（当时农村兵不识小提琴，总把琴弓比作锯子，问你"锯"的啥？)

我挖空心思琢磨拉歌新词令，什么"12345，看谁唱歌有气势"；"54321，看谁唱歌不拉稀"；什么"1234567，我们歌声震屋顶"；"7654321，你们蚊子哼哼唧"……拉歌词令层出不穷，五花八门。

战友们笑得前仰后合，拉歌声调格外有气势。对应的连队也不甘示弱，纷纷编出新词令回敬。操场上你方唱罢我登场，拉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饭前操后多是我们歌咏排练的时间。我将琢磨出来的拉歌新词令，指挥战友们一遍一遍地排练。还将广播中听到的新歌用简谱记录下来，及时给战友们教唱。自此，每当部队集会拉歌比赛，我们新兵连总是花样翻新、技高一筹，很快在团里有了名气。

就在新兵连集训结束前夕，团部举办文艺会演，通知新兵连也要准备节目参演，我们顿感"受宠若惊"！

我们新兵连主要由响水兵组成，其中不乏文艺骨干。于是，我们决定编一出苏北淮南流行的小淮剧参加。地方戏曲流传颇广，容易引起观众共鸣。以戏剧形式参加文艺汇演，更能彰显新兵连的水平。

于是由我执笔，剧名《继承》。情节来源于我在苏北五图河农场当知青时，才子校友姚海明编写的话剧。剧本描写了新兵下连队时，主角被分配当猪倌闹起了情绪。通过他的老革命父亲和连队指导员的忆苦思甜、循循善诱，最后转变思想、热爱本职工作的故事。对于即将分配下连队的新兵，有着现实的教育意义。

擅长淮剧曲牌的梅大全负责配曲，记性极好的黄立瑟负责记谱，脸相俊俏的费陶泉担纲主演。乐队有笛子、二胡和三弦，我的小提琴给主角独唱的"大悲调"进行伴奏。

演出在全团文艺会演上一炮而红，也引起了台下团宣传股陈干事和亓小平干事的注意。不久，新兵连解散分配下连队，我和梅大全、费陶泉、黄立瑟等人从各自分配的连队被招入团宣传队。

宣传队员要求身兼多职。于是，吹笛子的梅大全学拉大提琴，擅长表演的费陶泉学吹单簧管，我和黄立瑟则被派到青岛文工团分别学习手风琴和琵琶。不久，我们都成了宣传队的"台柱子"。后来，战友们干脆以各人擅长的乐器称我们四人为"梅大提、施小提、费陶管和黄立琵"了。

这段始于新兵连的经历，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它让我明白：一技之长可以打开命运之门，而战友们的齐心协力、互相成就，才是那段岁月最珍贵的底色。

如今五十年过去了，我和梅大全、费陶泉、黄立瑟早已天各一方，再没联系了。但每当琴声响起，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拉歌震天、淮韵悠扬的舞台。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战友们的笑容依旧清晰，那把绿色人造革背包里的小提琴，仿佛还在轻轻诉说着一个知青与军营、与音乐、与战友情谊的不解之缘。

岁月如歌，弦音未绝。戎装虽解，军魂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