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文学》乡愁主题征文】 ‍ 不期而遇（小小说）

逍遥老爷子

美篇号：71097293图片：致谢网络音乐——分享一寸光年酱的单曲《岁月如笔写春秋 (深情版)》 　　七月的一天，我在城东客运站搭班车去平泉。 我离开平泉那年，只有三岁，跟着父母上了成都。二十年后，第一次归乡探亲，满是忐忑。故乡，只留下长辈口中的故事，还有一张泛黄老旧的老屋照片。 上车刚落坐，一个十八九岁的学生妹提着书包，拿着车票过来对座号，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偷偷瞄了一眼，她束着清爽的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灵气。 小暑过后，天气就潮湿闷热得很了，她身上带着一缕栀子花香飘来，冲淡了车厢里浑浊。 她看了我一眼，偏过过头来，笑着招呼道：“你也去平泉？走亲戚的吧？” 我点点头，她的目光温柔，我心中莫名一动：“你呢？小妹妹。” “你猜……”她歪着头，一付淘气的样子。 我故作深沉的抠了抠脑壳，其实，她的书包出卖了她，上面绣“成都师大”四个大字，我说：“我猜你是来成都上学的，放暑假了，回去看爸妈的吧？” “这都猜着了？”她惊讶地睁大双眼：“你呢？平泉有家人？” “我二十年没回咯，只有三老爷一家人了” “三老爷，啥子名字？说不定我还认得呢” 我刚说出三老爷的名字，她眼里就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咬着嘴唇好像怕笑岀来，脑壳摇得像巴啷鼓，头发甩来甩去的。 “认不到哇？我就说嘛，三老爷这岁数的人，好多年轻人都认不到他的。“ 她笑得好诡异，我都诧了，有啥子好笑嘛？还笑呛到了。 客车在龙泉山上盘绕，到了山泉铺，二个染着头发的少年上车，嬉闹着挤到后排，眼睛就落在学生妹身上。 一个黄毛往前一靠，把胳膊搭在座椅靠背，嬉皮笑脸扯她发梢：“妹儿，一个人？没意思哦，跟哥哥耍会儿呗。” 她身子猛地一缩，往我这边挤了挤，嘴唇抿成一道线，不敢抬头，双手死死攥住膝盖上的书包。 黄毛见状，嘻嘻一笑，越发放肆起来。他半个身子探过椅背，脸凑上来，手也不老实的伸向学生妹。 “ "啊！”学生妹吓得尖叫一声。 我站起来，刚要喝斥，前排一个军人转过身。一把抓住黄毛的手：“干啥？安分一点。”他声音不高，手掌搭在腰间，眼神很是威严。 黄毛手被抓痛了，呲牙咧嘴的叫着、梗着脖子：“痛……痛……关你……啥子事？” 军人敲了敲座椅，“不要生事，要闹，进了派出所再闹。” 黄毛一看对方那身军装，悻悻骂了两句，去了车厢另一头。 学生妹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她抬头看向军人，眼眶泛红，小声道谢：“谢谢你，大哥。” 军人淡淡颔首，转身坐回前排。 没过多久，学生妹身子一歪，脑袋磕在车窗上。我伸手扶住她，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浑身微微发抖，眼神涣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慌了神，伸手探她额头。车在盘山道上，前不着村后不巴店，连一点应急的东西都没有。 前排的军人听见动静，回身弯腰查看。他搭着姑娘手腕，稍一停顿便了然：“是低血糖，她可能没吃早饭。空腹太久……” 他扯开帆布行李袋，翻出一小袋奶糖，撕开糖纸，捏起一颗奶糖，递到姑娘唇边：“含住，慢慢咽，会缓过来。” 学生妹张开嘴，含住糖果，清甜的奶香在口腔里散发。军人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边，“小口抿，别猛喝。” 我扶着她的后背，她惨白的脸颊慢慢透出一点浅粉。过了约莫五分钟，她终于平稳了，声音却很微弱：“早上没吃早饭，方才又吓了一跳……麻烦你们了。” “出门要带点糖，班车路程远。”军人抓了几颗奶糖塞给她：“拿着……” 学生妹攥着糖果，望着他的背影，流露出满心的感动。 　　客车驶入平泉镇，我提着行李下车，学生妹也下了车，奇怪的是，军人也下了车，提着行李袋站在路边东张西望的。 学生妹走在前头，回头朝我招招手，戏谑调侃道“来噻，跟到我走，就走到你三老爷屋头咯。” “原来你认识我三老爷？怪不得一直笑得神秘兮兮的啊” 学生妹笑得直不起腰，还按着肚子，好像肚子笑痛了一样。 平泉是沱江边上的一座小镇，背靠老成渝路。临江顺水而建。青砖灰瓦吊角楼，一溜的明清风味。街道不足二丈宽，青石条子铺就，两边店铺林立，逢场天闹热得很。　进场口不远就是三老爷的家，靠着公路，从门楼进去，一座天井。有一条二三尺宽的青石板路通往天井上的平台。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三老爷快步迎了出来，满脸笑意。 三老爷的目光最先落在学生妹身上的，大嗓门还惊耳朵：“小芬呀，今天双喜临门哦！前头小玉给你说的军人今天要来看人，你大侄子也说今天回来，二十年了，你们还没见过面嘞。”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摘下眼镜，眯缝着眼睛看我，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双手一拍，连连招手：“娃儿，过来过来，我下细看看，啊哟，跟你阿爸一个样子嘛，一个巴掌拍下来的，好认得很。” “咦，和小孃一车来的？”马上，三老爷疑惑的问道，指着学生妹对我说：“这个是你小孃，你三岁走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你们当然不认得。” 小孃看我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模样，再也憋不住笑，笑声洒满整个院子，满是戏谑。 “阿爸，在车上我就晓得他了，大侄子，过来，喊小孃！” “喊啥子小孃哦，你对象来了！”小㜳话音未落，小玉领着一个军人，军人手中拎着一袋奶糖，推门而入。 “小芬，我把你的郑远哥带来了……” 小玉一脸得意的样子，把军人往小孃面前一推，嘻嘻笑道：“咋样，没豁你嘛，人家去年才立了个三等功呢。” 小孃竟然害羞了，脸红心跳的慢慢抬起头来看，没想到两人一对上眼，都惊讶的笑了，指着对方： “是你……” 原来，是车上那个军人。 作者简介 　　文学林，昵称：逍遥老爷子，50后，四川成都人。1975年进入成都市中心创作组。退休后喜欢旅游。四川省小小说学会终身会员，美篇优质作者，《辽河文学》签约作家，读睡诗社会员，美篇优质作者。 近年来，创作中短篇小说，散文，中短篇游记和诗词千余篇，约130余万字。 作品主要发表在美篇．辽河文学，山东作家，读睡诗社，新浪财经、百家号等，部分作品也在省市报刊发表。 1. 中篇小说：《失独者》、《金水镇的女人》及部分短篇小说和小小说。 2.诗歌：《太阳落山之前，我绻在燕子岩的山崖上》《那一道红墙，隔离了尘世的喧器》《勇士们回来了，马尾巴上栓着一串串俘虏》等。 3. 长篇游记：《仙儿》，《重返阿克苏》，《拉萨今夜有雨》等描写新疆、西藏，漠河，江南等地人文风景和生活情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