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前 言 </b></p><p class="ql-block">《百年人生》是一部长篇小说,全书200多万字,200多回。它以一家五代人的生活为基调,联系邻居、朋友、同学、战友、上下级等人生活工作,折射社会百年变迁。</p><p class="ql-block">本书起点为1919年,终点为2020年。 全书分为五卷,第一卷,祖父,爷奶,父母;第二卷,爷奶,父母,兄妹;第三卷,父母,夫妻,儿女;第四卷,夫妻,儿女,父母:第五卷,儿女,夫妻,父母。每卷大致40多回,谁想看哪个时代的故事,就自己找吧!</p><p class="ql-block">现在,每回分上下发表,就当短篇小说看!由于是戏说人生与社会变迁,难免有不合时代节拍的章节就不发了,或被平台屏蔽了,请大家理解。</p><p class="ql-block">恳请各位老师指正点评,继续为点赞评论者发表!</p> <p class="ql-block">第一百九十一回(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周玉仙解释冰淇淋</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周元存待客十二盘</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2px;"><i>1992</i></b></p><p class="ql-block">(接上)</p><p class="ql-block"><b>(三)太原也不能与北京相比</b></p><p class="ql-block">且说周玉仙坐着老公赵顶梁开的小面包车,拉着一栲栳 花馍,绕开龙嘴镇的大狼山,在比山路多一倍的土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龙嘴镇,在周元存家院外大门口停好车,又摁了几声喇叭,就是给岳母家报信。</p><p class="ql-block">赵顶梁先下了车,只见他身材笔直、高个挺拔,长方脸配着高鼻梁,一副精神帅气的模样。他弯腰给周玉仙打开车门,周玉仙随即走了出来——她也是高个子,椭圆脸,颧骨微微凸起,两条大辫子甩在身后。两人缓步往家走,赵顶梁一手提着那栲栳花馍,顺手又拎了一瓶山西汾酒、一瓶竹叶青跟在媳妇身后。刚到大门口,就看到周一金率队迎接他俩。</p><p class="ql-block">周一银笑着迎上前:“姐,姐夫,快进屋!”接过赵顶梁手里的栲栳与两瓶酒。众人围着二人,相互拱手拜年,道着新年的喜庆话。</p><p class="ql-block">周一金将迎接周钰莹的程序又走了一遍,寒暄一阵。</p><p class="ql-block">李大平看到机会,就说:“姨妈,我表哥周武、表姐周玥来信,信中有很多内容我不懂,请您给我解释一下。”</p><p class="ql-block">周玉仙看着李大平:“你先把他俩的信拿来,我先看一遍再给你说。”</p><p class="ql-block">李大平立即掀开席角,拿出三封信说:“还有我大舅写的一封信,都给你吧。”</p><p class="ql-block">赵顶梁听到有周一全写的信就说:“把你大舅写的信给我看看。”</p><p class="ql-block">李大平将周一全写给父母的信交给赵顶梁,另外两封信交给周玉仙。赵顶梁、周玉仙分别打开信阅览。赵丽华看着大家都在等待,就说:“他姨父,你大声念,让大家听一听,就如同大哥在向全家人说话。”</p><p class="ql-block">周玉仙立即反问:“你们没有看信?”</p><p class="ql-block">周一金插话:“我们就不知道大哥来信。”</p> <p class="ql-block">赵顶梁一听,就将周一全写的信交给周钰莹:“大姐,你是老师,口才好,给大家念一下,能听清楚。”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想大哥走后,我就是你们的旗帜,我是大姐,就不客气地接过信,又觉得自己经济不行,是家里最穷的人,还是以大哥为旗帜好:“我也没看过信,一起学习一下。”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一字一句地把大哥的信念了一遍,话音刚落,老爹周元存就说:“邓小平是改革开放的掌舵人,我国发展要想走上民富国强,全指着他!”
</p><p class="ql-block">田彩芬接嘴说:“你爹念着你哥的信,喊邓小平万岁呢。”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说:“咱家沾邓小平光,他第二次复出,就盖了这五间房,有了这院子,老爹对邓小平有感情。”
</p><p class="ql-block">周一金说:“我说正月初一要点旺草,老爹盯着旺草尖儿倒向西北,才说今年西北旺财,让我找同学揽点煤矿上的铁匠营生。”
</p><p class="ql-block">赵顶梁说:“邓小平第三次复出提出改革开放政策,让咱们国家走上了富裕路。这次讲话是全方位的,说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都是发展经济的手段,资本主义国家有计划经济,社会主义国家有市场经济,计划与市场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区别,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按照这条路走下去,中国用不了几年就强起来。”
</p><p class="ql-block">周一金接嘴说:“邓小平讲话不仅是治理国家的方针,就是齐家的规矩,就以咱家为例,十几个人有全民所有制、集体所有制还有私有经济;从工作上看,有官的、做工的、种地的、开车的、教书的;从地域上看,有北京的、县城的、龙嘴镇的,情况千差万别,怎么能搞一刀切,不能搞平均主义,要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顺乎天意。”
</p><p class="ql-block">李大柱不想听这话:“大哥怎么能把邓小平讲话抄回来?”
</p><p class="ql-block">赵顶梁截住话题说:“北京消息灵通,北京人说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文化大革命中关于老帅大闹怀仁堂,江青请外国记者写《红都女皇》,毛主席给他侄子一封信等等,后来证实全是真的。邓小平讲话对大哥来说是政治生命,他肯定关注!”</p> <p class="ql-block">李大平实在忍不住了:“二舅、姨父,能不能让我姨把周武哥、周玥姐的信先念完,你们再说好吗?”
</p><p class="ql-block">周玉仙接过话头:“这有什么不行,你们都听我念。”周玉仙说完,就字正腔圆地把两封信念了一遍。
</p><p class="ql-block">赵丽华接嘴说:“他俩现在上四年级,秋季就升五年级了,这信写得真好!老子英雄儿好汉,哥嫂是旗帜,孩子也是旗帜。”
</p><p class="ql-block">赵顶梁插嘴:“孩子们如果能追上周武、周玥,以后一定能去北京。”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恳求:“舅妈、姨父,能不能先解决我的问题?”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鼓励女儿:“你不要等,要竞争,要主动提出问题。”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就说:“我大舅、周武、周玥写信,开头都有‘见字如面’这句话,这是哪里规定的?”
</p><p class="ql-block">田彩芬听到大家说周一全,心里甜蜜,就插嘴说:“那是老规矩,你大舅上三年级的时候,你姥爷就教他这么写了,让他给河南的舅爷爷写信,还是让你姥爷给你说说吧。”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接着说:“那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书信格式,见字如面,就是看到字就像见到人一样,表达对收信人的尊重和思念。”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写信也用上。”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笑着点头:“对,用上这些老规矩,显得有文化、有礼貌。”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掏出小本子,认真记了下来。接着,李大平又抬起头问:“那‘此致敬礼’呢?是不是也得写上?”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微笑着说:“那是必须的,‘此致敬礼’是书信结尾的敬语,‘此’指的是信的内容,‘此致’意思是要说的事情到这里已经说完了,是信的煞尾,‘敬礼’是专门向收信人表达敬意的礼貌用语,而且通常‘此致’要单独成行,‘敬礼’另起一行来写。你大舅每次写信都写得工工整整,你也要学他,字要写端正,信要写得有头有尾,这样人家看了才觉得你是个有教养的人。”</p> <p class="ql-block">李大平连连点头,又在本子上添了几笔,嘴里念叨着:“见字如面……此致敬礼……字要端正……”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看着李大平认真的样子,心里一热,说:“你大舅当年也是这样,一笔一画地学,后来写得一手好文章,信也写得情真意切。你只要肯下功夫,肯定也能像你大舅一样打到北京去。”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还有好几个问题。”
</p><p class="ql-block">周玉仙:“你说啊!”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大舅他们写信总爱用‘亲爱的’开头?是不是所有人都得这么写?”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笑道:“‘亲爱的’是表达亲近和感情,一般写给长辈、平辈或关系亲密的人用。写给不熟悉的人或正式场合,可以用‘尊敬的’开头,显得庄重得体。”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赶紧记下,又追问:“那第二个问题,信写完了,是不是一定要再写个日期和名字?”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当然要,日期写在信的末尾右下方,名字写在日期下面,这样收信人就知道你什么时候写的、是谁写的。”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一边记一边说:“哦,明白了,日期和名字一个都不能少。”她抬起头,望着姥爷,接着问第三个问题:“信里能不能写错别字?写错了怎么办?”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耐心答道:“写错了最好重写一封,实在不行,就在错字旁边画个圈,再在信纸空白处写上正确的字,但这样显得不工整。你大舅当年写信,总要反复誊写两三遍,直到一个错字都没有才肯寄出去。你也要学他这份认真,写信是心意,马虎不得。”
</p><p class="ql-block">李大平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郑重地合上本子,说:“我记住了!”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看着闺女那股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那你可得好好练字,回头就给你大舅、周武、周玥写信。”周钰莹想起闺女那天问什么是冰淇淋的事,就说:“你不是还有问题问你姨吗?”</p> <p class="ql-block">李大平猛地一拍脑门:“姨妈,你在北京看周武、周玥时吃过奶油冰棍、冰淇淋吗?”</p><p class="ql-block">“吃过,”周玉仙说:“北京的夏天热得很,你周武哥、周玥姐刚会走路,就总拽着我去小卖部买奶油冰棍,五分钱一根,那奶香味浓得直钻鼻子。一毛钱就能买根双棒冰棍,掰开两半一人一半。人家那冰棍是奶与黄油做的,有点松软,可不是榆社县那冰棍,就是水冻的,硬邦邦的冰块;冰淇淋就吃了几次,两毛钱一碗,用纸杯装着,拿小木勺舀着吃,更松软,像雪团似的凉丝丝的,还黏糊糊甜得直钻嗓子眼。”</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插话:“两毛钱够咱全家人吃一顿扁食。”</p><p class="ql-block">李大平听得眼睛发亮,舔了舔嘴唇:“那冰淇淋是不是比奶油冰棍还好吃?”</p><p class="ql-block">周玉仙笑着点头:“那当然,冰淇淋更绵更甜,入口即化,像吃了一口凉凉的奶糕。”周玉仙说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你周武哥、周玥姐第一次吃冰淇淋,两个人抢着吃,抢不到就打,周武咬住周玥的指头……”</p><p class="ql-block">李大平咯咯笑起来:“他俩谁厉害?”</p><p class="ql-block">周玉仙:“周玥不让周武。”</p><p class="ql-block">李大平感慨:“北京真好,那么小就能吃到冰淇淋?我现在都没见过。”</p><p class="ql-block">赵丽华接嘴说:“北京是国家的首都,是中国最好的地方,龙嘴镇怎么能与北京相比。”</p><p class="ql-block">赵顶梁接嘴:“甭说龙嘴镇?就是太原也没法和北京比,新事物新文化的传播,太原比北京晚10年左右,咱县城要晚15至20年,龙嘴镇就没法说了,过年还是易货贸易,老百姓还是鸡屁股银行。”</p><p class="ql-block">周元存接过话头:“鸡屁股银行那是啥意思?”</p><p class="ql-block">赵顶梁笑道:“就是家里养几只母鸡,下了蛋舍不得吃,拿去换盐换火柴,零花钱全靠鸡屁股里抠出来的。”</p><p class="ql-block">周一金抢过话题:“大平,你姨父开车走的地方多,见识广。你想吃到奶油冰棍,就得考上大学,到省级城市工作。”</p> <p class="ql-block">田彩芬只要听到大家说北京,说周一全的事,心里就高兴,就冲着李大平说:“你学习超过周武,就能去北京。”</p><p class="ql-block">李大平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一定好好学,将来去北京吃冰淇淋,还要给大舅、姨妈、姨父他们买!”</p><p class="ql-block">周钰莹听了,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头:“好,有志气。不过光说不行,得从今天开始,每天多写一个字、多认一个词,把基础打牢了。”</p><p class="ql-block">李大平立刻翻开本子,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北京”两个字,又写了一遍“冰淇淋”,然后抬头问:“姨妈,还有‘一分一操场’是什么意思?”</p><p class="ql-block">周玉仙回答:“张武、周玥上学在东城区重点小学,一年级就六个班,一班45人,如果做广播体操,45个人是不是一个操场,六个班满分肯定有45人,差一分是不是到下一个操场去了。”</p><p class="ql-block">周一金说:“要是考大学,不止一分一操场,甚至差一分就能隔开十操场的人,一分就能决定人的命运。”</p><p class="ql-block">赵顶梁接嘴:“那是北京,还能像你妈和你姨妈给一至四年级复式班代课,四个年级也就十几个人,考80分就是好学生。”</p><p class="ql-block">周一金说:“这就是城乡差别!所以你们这一代,得把书念出去。”</p><p class="ql-block">赵丽华李大平接嘴:“城乡差别很大,就说县城与龙嘴镇,以说话为例:我们叫爸妈,你们叫爹娘,我们叫饺子,你们叫扁食;我们叫舅妈、姨妈、姑妈,你们叫妗子、姨、姑姑;我们叫客人,你们叫戚人 。你看这就不同频,差距有多大。”</p><p class="ql-block">田彩芬听着媳妇的话,勾起了当年离婚时的旧事——张春行曾以她让孩子叫爹娘而非爸妈为由,说她没文化,心里泛起一丝旧念,便开口道:“该做饭了,炒菜,十大盘!”</p><p class="ql-block">(转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