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散文</p><p class="ql-block"> 《大夫山游记》</p><p class="ql-block"> 文/ 何怡海</p><p class="ql-block"> 有好几年没有爬过大夫山了。今日一时兴起,又汗流浃背地漫步在山顶的一条羊肠小道上。</p><p class="ql-block"> 作为山水画爱好者,爬山涉水是常态。只因这几年妻子的健康原因,无论从时间还是心情上,都不可能随心所欲地“想走就走”。大夫山虽然海拔不高,但也足以让我极目远眺、与辽阔的江山亲密无间对话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任何一次游历总是有想法的,再美丽的风景也只是感官层面的一瞬间,我十分珍惜每次独处的时光,和朱自清在月夜荷塘的心情一样,总企图发现点什么?寻找点什么?思考点什么?留下点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沿着一条石道从山顶下来。近590公顷的大夫山森林公园,如同一个“榕树开会”的大广场,这浓郁茂密的榕树世界,也自然成了“鸟类的天堂”。在山下几块相对平整但仍有一定坡度的草地上,一拨又一拨的摄影师吸引了我的眼球。此时正是午时,每当夏天,太阳的脾气更加火辣,四周就像一炉火。可这些搞摄影的好像都是从非洲来的,根本没把太阳的脾气当回事,他们还要背着沉重的行囊和肩扛着专业相机设备,四面八方到处串,不知道在追拍着一只什么鸟?只见他们你追我赶地簇拥着、奔跑着、忙碌着,还有的刚刚把“三脚架”放好,这只淘气的鸟又飞到了另一棵树上,他们又紧追不舍地飞奔过去。刚到,准备工作一就绪,还没喘过气来,鸟又飞走了,而且这次不知去向?好在对面斜坡上也有不少同伴,他们发现了这只鸟,又不能大声叫喊,只能用手势告诉这边的战友——</p><p class="ql-block"> “鸟在这,就在这棵树上……”!</p><p class="ql-block"> 这边的人又只好听从手势的指挥,急急忙忙收拾好行李并火速冲了过去,这阵势,不亚于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的部队转移……折腾来折腾去的数个回合后,鸟儿好像被他们全力以赴的精神感动了。于是,善解人意的在一株树叶并不稠密的小树上落下了脚。按照小杜鹃鸟的生活习性,它们喜欢独居和隐蔽,极少在空旷开阔的地方露面。但这次破例了,不仅停了下来,而且伫立在一根没有遮拦的树枝上,更神奇的是——这一停就足有五分钟之久。五 分 钟——对于这些摄影者来说,鸟儿已经给足了面子。就这黄金五分钟,我才从他们的脸上真正看到了收获的喜悦与成功的惬意,当他们个个都如愿以偿之后,每个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快速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和食物……</p><p class="ql-block"> 在当时的境况下,我受环境的感染,完全被他们同化了。两个多小时的光景里,跟着他们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只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这只鸟上,而我的兴趣点却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尽管绘画跟摄影同属于视觉艺术,但“隔行如隔山”这句话仍然成立。我也好几次试着努力地去留下这只鸟的形象,可每次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还有这部不争气的手机,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傻瓜在玩一台“傻瓜照相机”。自尊心的驱动使我及时调整了战略,干脆不拍鸟,专拍人算了。能够把这群癫狂的圆梦者的精彩瞬间,连同我的文字一起留存下来,也算我没有白来一趟……</p><p class="ql-block">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我和这些摄影者一样,都还没有吃午饭。当他们各自散了以后,我和一个比较年轻的摄影师聊上了——</p><p class="ql-block"> “老师你好”,我接着问:“请教一下,你们刚才追拍的那只鸟叫什么名字?”</p><p class="ql-block"> “小杜鹃”,他很爽快地的回答了我。</p><p class="ql-block"> 学起于思,思源于疑。我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继续往深处追问:“请问拍摄小杜鹃鸟的艺术价值点在哪?</p><p class="ql-block"> 年轻的摄影师用友善的眼光望着我,面对眼前我这个如此诚恳谦卑的长者,尽管他已经很累了,但仍然很乐意的跟我聊天。他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继续回答我的提问:</p><p class="ql-block"> “小杜鹃属于夏候鸟,只有每年5-7月份,才能在大夫山看到它,如果错过了,又要再等到明年的迁徙季…… ”</p><p class="ql-block"> 难怪他们如此地忘我与拼搏?!</p><p class="ql-block"> 还听这位摄影家说,拍摄小杜鹃和其它鸟类,不仅都有各自的艺术元素,而且还有不可小觑的科研价值。很多摄影家们都会把自己拍摄的数据上传,为科研部门提供丰富的一手资料……</p><p class="ql-block"> 今日见闻让我感触颇深———</p><p class="ql-block"> 无论做学问还是玩文艺,游历是无法用读书来取代的一种阅历,如果我今天宅家哪也不去,很可能对鸟摄圈和小杜鹃的认知仍然会是一片空白。尽管人生有限而学海无涯,但总比懈怠消极、不思进取好。趁自己健康还在,多出去走走,应该是百益而无一害的好事。</p><p class="ql-block"> 回家的路上,他们追拍小杜鹃的场景,仍在我脑海里回放。同是天涯圆梦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尽管我们素味平生,各自的专业也不同,但都是圆梦路上的同道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6.7.25于广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