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7.3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发表于辽宁抚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阅读《我的前半生》之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编辑 孙相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继续阅读溥仪的《我的前半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日本人口中的“共产军”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六章第十节)</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中的“正文”为原著文字,【】里的文字为编者所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溥仪深居伪帝宫,消息闭塞,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战争,只能从吉冈无意间流露的只言片语,了解一二。</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正文</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战犯管理所的时候,有个前伪满军的旅长对我说过一个故事。太平洋战争发生的那一年冬天,他在关东军的指挥下,率伪满军前去袭击抗联部队。他的队伍在森林里扑了一个空,只找到了一个藏在地下小屋里的生病的抗联战士。这个人衣服破烂,头发、胡子挺长,就象关了很久的囚犯似的。他望见这俘虏的外貌,不禁嘲弄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看你们苦成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干头!你知道不知道,大日本皇军把新加坡、香港都占领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俘虏”突然笑起来。这位“满洲国”少将拍着桌子制止道:“笑什么?你知道你这是受审判吗?”那战士对他的回答,叫他大吃一惊——“谁审判谁?你们的末日不远了,要不了多长时候,你们这群人,都要受人民的审判!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伪满的文武官员,一般说来都知道东北人民仇恨日寇和汉奸,但却不理解他们何以有这么大的胆量,何以那么相信自己的力量,同时又确信强大的统治者必败无疑。我从前一直把日本帝国主义的力量看做强大无比,不可动摇。在我心里,能拿来和日本做比较的,连大清帝国、北洋政府和国民党的中华民国都够不上,至于“老百姓”,我连想也没想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究竟是谁强大无比,是谁软弱无力?其实早有无数的事实告诉过我,但是我极不敏感,一直到从吉冈嘴里透露了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模模糊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次,关东军安排我外出“巡幸”(一年有一次),去的地点是延吉朝鲜族地区。我的专车到达那里,发现大批的日本宪兵和六个团的伪军,把那里层层围了起来。我问吉冈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是“防土匪”。“防土匪何用这么多兵力?”“这土匪可不是从前那种土匪,这是共产军哪!”“怎么满洲国也有共产军?共产军不是在中华民国吗?”“有的,有的,小小的有的,……”吉冈含含混混回答着,转移了话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又一次,关东军参谋在例行的军事形势报告之外,特地专门向我报告了一次“胜利”。在这次战役中,抗联的领袖杨靖宇将军牺牲了。他兴高采烈地说,杨将军之死,消除了“满洲国的一个大患”。我听“大患”二字,忙问他:“土匪有多少?”他也是这么说:“小小的,小小的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四二年,华北和华中的日本军队发动了“大扫荡”,到处实行三光政策,制造无人区。有一次,吉冈和我谈到日军对华北“共产军”的种种战术,如“铁壁合围”、“梳篦扫荡”等等,说这给“大日本皇军战史上,增添了无数资料”。我听他说的天花乱坠,便凑趣说:“共产军小小的,何犯上用这许多新奇战术?”不料这话引起了他的嘲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皇帝陛下倘若有实战体验,必不会说这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逢迎道:“愿闻其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共产军,这和国民党军不一样。军民不分,嗯,军民不分,举例说,嗯,就象赤豆混在红砂土里,…”他看我茫然无知的样子,又举出中国的“鱼目混珠”的成语来做比喻,说日本军队和八路军、新四军作战时,常常陷入四面受敌的困境。后来,他竟不怕麻烦,边说边在纸上涂抹着解释:“共产军”不管到哪里,百姓都不怕他;当兵一年就不想逃亡,这实在是大陆上从来没有的军队;这样队伍越打越多,将来不得了。“可怕!这是可怕!” 他不由自主地摇头感叹起来。看见这位“大日本皇军”将官居然如此评论“小小的”敌人,我惶惑得不知说什么才合适,拼命地搜索枯肠,想起了这么两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杀人放火,共产共妻,真是可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只有鬼才相信这个!”他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过了一会,他又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我说:“我这并不是正式评论,还是请陛下听关东军参谋长的报告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说着,他把刚才涂抹过的纸片都收了起来,放进口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逐渐地觉出了吉冈的“非正式评论”,比关东军司令官和参谋长的“正式评论”比较近乎事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孙相适于 2026.7.30 制作美篇)</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