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参加四合吉村六月会的第一天:神在人间走亲戚。</p> <p class="ql-block"> 全村四百户人家,户户门前设供桌。酥油灯长明,朵玛(糌粑塑成的供品)堆叠,每一样都经过精心制作,是凡人能给出的最丰盛的敬意。</p> <p class="ql-block"> 村中青壮年抬出守护神轿,不是静默巡游,而是颠簸、旋转、跳跃,轿身随舞步扭动。旁有螺号长鸣,锣声急促,神在古老节拍里“活”了过来。</p> <p class="ql-block"> 最后一道仪式:户主摆出的供品,被抬神队伍一一收进麻袋背走。这是“领受神恩”—供品经神目注视,再由人间收回,象征神已接纳心意,并将福泽反哺全村。</p> <p class="ql-block"> 巡游的队伍穿过巷道,停在一户富庶人家门前。这户藏家院落阔大,十余间房环绕,雕花廊柱,处处透着讲究—据说建房耗资两三百万,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宅院。但神轿来临,再大的宅院也只如一方供桌,主人躬身与寻常人家一般虔诚。</p> <p class="ql-block"> 我们跟着队伍一个上午,煨桑的烟熏得流泪,跟随的人很多,还有好几个老外,到了一家后出门,主人还给大家送解暑的西瓜[憨笑]。</p> <p class="ql-block"> 神轿抵达每户门前,主人早已在院中燃起松柏枝与糌粑,青烟直上—这便是“煨桑”,以烟为信,直达天听,消除人与神之间所有的隔阂。</p> <p class="ql-block"> 煨桑的藏族人家,煨桑类似于汉族烧纸钱和点香。</p> <p class="ql-block"> 查了资料这一习俗源于吐蕃时期对山神的崇拜,后融合苯教与佛教仪轨,流传至今已逾干年。</p><p class="ql-block"> 四合吉的六月会,每户都是献祭者,每粒糌粑都是祈愿。神不居高临下,而是挨家挨户,在人间烟火里微醺。富丽堂皇的宅院,与朴素的供桌,在这一刻没有分别—神眼中,虔诚比华屋更厚重。</p> <p class="ql-block"> 参加四合吉村六月会第二天。</p><p class="ql-block">晨曦微露,随四合吉村的队伍向山而行。煨桑的青烟与抛洒的漫天纸片交织,那些印着吉祥经文的小方纸,藏语叫“风马”,是祈愿平安顺遂的仪式。那是人间对神祇最虔诚的低语。</p><p class="ql-block"> 午后,阳光洒在姑娘们的盛装上。那两边垂落的红珠串,背后成排的银饰圆环,是高原上流动的华美乐章。</p><p class="ql-block"> 然而,神舞未歇,风云突变。那位被奉为“拉哇”的通灵者,在狂舞中挥出神棍,砸向我身,腿上瞬间肿起包块,渗出鲜血。那一刻,在震天的鼓声中,我感到了荒诞与惊惧。</p><p class="ql-block"> 我以为这是神权的失控,但我更信法治的光芒。报警,警察迅速到场,村长与支书的诚恳道歉,让这场“神与人”的冲突,回归了人间该有的秩序与公道。</p><p class="ql-block"> 一日之间,看遍神性、华服、狂乱与清醒。究竟是“神的附体”,还是“人的借题”?或许,六月会的复杂本就不止于舞,更在于它照出的真实人性。</p><p class="ql-block"> 我不否认信仰的厚重,但慈悲与底线,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王法”。</p> <p class="ql-block"> 男神舞</p> <p class="ql-block"> 村里祭祀</p> <p class="ql-block"> 女人神舞</p> <p class="ql-block"> 据说是神附体的神人,我觉得是喝醉酒之人。就是他凶神恶煞地用短棍砸我。</p> <p class="ql-block"> 神棍跳煨桑舞</p> <p class="ql-block"> 下午的男女神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