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师院那些事(一)
毕业已三十余载,近日闲来无事,忽而忆起那年、那月、那师院。
那时的阜师院,规模不大,正是如今清河校区这一片。校门不过两处:一座是朝北的四根水泥柱大门,另一座是小门,开在操场边上。校园东、西、南三面之外,皆是麦田与零星农舍,一派城乡接合的质朴模样。一条东西向的大路横贯校园,从高高的行政楼大门前经过,学校的主要“景点”尽收这条大路旁。如今想来,实在也没什么景观——东南角有座人造假山,上立小亭一座;校园正西边,一栋灰色三层老楼,是当时最老的建筑,数学系与美术系便同在其中。我们入学时就在那老楼里上课。听说此楼刚落成时,站在楼上可俯瞰阜阳全城,也不知如今拆了没有?
校园里还有条南北向的河,应是西清河的一段,河面颇宽,一座水泥桥横跨两岸。不知桥名,河水清且深,偶见小舟泛于其上,像是捕鱼人。这条河颇有些传说,说是欧阳修任颍州太守时,常与弟子苏东坡泛舟河上。那时我对此深信不疑,况且校西门还有座桥叫“白衣桥”,仿佛更添了几分佐证。
不过,我对这条河也常怀几分“怨气”。彼时大学无手机、无网络,生活却也算丰富。国家包分配,师范生月月有生活费,压力不大——除非你立志考研考博,那才真要下苦功。数学专业本就枯燥,对于我这般不求上进的学生,只求不挂科便万事大吉。打篮球便成了我等主要的课余消遣。可篮球场偏偏就在河边,一不小心,球便滚落水中。于是,一群人满校园找竹竿,两岸的同学纷纷捡起石头朝水里砸,试图溅起水波把球推到岸边,直到它重新“上岸”为止。
犹记毕业证书上,校长签章是潘开华,党委书记是孙书记。我们的辅导员是系书记李祥林老师兼,高等代数由潘庆年老师讲授,数学分析则由庞金彪老师执教。忆临近毕业时,一位早已退休的老教授临时客串,给我们上了两节教材教法课,语言幽默生动,至今历历在目。可惜我不知老教授尊名,若仍在世,恐怕早已过百岁高龄。
后来听说潘老师和庞老师都先后调离了。前些日子查到,潘庆年老师如今已是广东某大学的知名教授。
当然,阜师院还有许多恩师。其他系亦有几位名师令我印象深刻。前几日读到阜阳知名教育家、师院附中校长高家芳怀念她中文系恩师乐玲华先生的文章,我在文后留言道:
“我当时是数学系的,中文系老师认识不多,但也听说过乐先生的认真与学术之精深。常见她在校园里与学生谈心,身形干练,神情真诚。听说她对普通话和方言都颇有研究,有次听中文系老乡说起,她居然对我们大别山方言也了如指掌。没想到这位慈母般的老师已然离去,我也年过五十了。”
那时的附中很小,仅一幢二层带瓦的小楼,只有初中部,无围墙,与大学共用一座操场。我还记得,李祥林老师的女儿便是附中的优秀学生。而如今,附中已是阜阳市名校、省级示范完全中学,还组建了教育集团。
我还知道美术系有位退休教授李传周,书法极有名气,据说泰山之上亦有他题写的字。那年月,阜阳街头随处可看到他题写的牌匾。有一回,学生会还在寝室门口组织过他签名售书。政法系有位刘老师,西南政法毕业,打官司颇有名气,教过我们几节公共课。物理系则有倪教授,数学建模厉害,围棋也下得好。他们虽不认识我,却也权且算作我心中阜师院的老师罢。
说来惭愧,我不算好学子弟,天资也愚钝,更谈不上杰出校友,不过是那里“混”了张毕业证罢了。
那时的大学生活,上午半天上课,下午和晚上基本自由,整个数学系数学专业也就6个班,每班40人,其它系人也少,我们住在4号楼206寝室,一室十人,按年龄排序:老大金海港,涡阳人;老二胡继才,五河人;老三徐凯,固镇人;老四郭纪伟,亳州人;老五林必昌,明光人;老六徐广泉,天长人;老七岳训,凤台人;老八郭万龙,肥东人;老九便是我——至今许多人不解我为何叫“老九”,缘由便在此处;老十侯新华,濉溪人。这中间好几位如今已是当地名校长了。当然,也大都到了心态平和、安然“躺平”的年岁。此外我还发现,阜师院着实出了不少名校长。当年同期的校学生会主席物理系封安保,历史系的邓宗国,数学系的余俊等等,如今都已是省城知名校长。
那时寝室仅一顶吊扇,夏日酷热难耐,晚间我们便拎起草席铺在校园大过道上,赤膊而卧。室内正中两张长桌,一人一凳,恰逢那时正流行打两副牌的“80分”,倒也正好派上用场。每层楼只有中间一处洗漱间,楼两端是卫生间。那时全校学生宿舍也不过六栋楼,1至4号楼为老楼,只有四层,5号、6号楼刚刚建好。
三十余年弹指过,那桥、那河、那人、那事,竟越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