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塔

云贵

走进辽塔文化园抬头望向那两座矗立了近千年的古塔时，我确实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南一北两座八角砖塔，一五层高四十四米，一六层高五十六米，“以偶称奇”，斗拱、平座、砖雕都还清晰可见，哪怕经过了战火损毁又重建，依旧带着辽代工匠刻下的雄浑气魄。晴朗日子里塔顶偶有青烟飘起，那就是古涿州八景之一的“双塔晴烟”，站在塔下想想，近千年前的工匠一砖一砖垒起这两座高塔时，怕也想不到如今还能被后人这样好好瞻仰着。

站在双塔之间，我忍不住也想起那个盘旋了很久的问题：当年辽宋交战，我们从小就听着杨家将抗辽岳飞抗金的故事，总把辽视作关外的“异族”，可这燕云十六州的土地，当年到底该算宋还是算辽？

其实细想想，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答案。从石敬瑭献燕云十六州给辽之后，这片土地就已经在契丹人的治下过了百年，辽人在这里修寺建塔，发展生息，早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园。后来宋室想要收回故土发动北伐，可对于这片土地上生长了几代的百姓来说，不过是又来了一群征服者而已。

如今再看这两座双塔，它们见过辽代的香火，见过宋代的兵戈，见过近代的炮火，也见过如今我们人来人往。王朝更替、疆域变迁不过是历史书上的一笔，可这实实在在拔地而起的高塔，是一代代人留下来的文明，哪分什么宋辽呢？都是刻在这片土地上的中国印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