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山路

雨桐（拒私聊）

美篇昵称：雨桐

图片来源：自拍

美篇编号：520506089

　　石阶是湿的。走上去的时候，脚底传来实实的，微凉的触感。野草长得疯。没过脚踝，拂着小腿。山里清寂，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从树冠间隙漏下来的风。

　　再抬头，便看到那棵老树了。苔藓爬了厚厚一层，绿得发沉。它好像不言不语地站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已经站了好几百年。人立在它面前，连那一点点赶路的急躁，都显得莽撞了。

　　走累了，便在几棵粗大的树之间拴上布，兜了个简易的窝。仰面躺进去，布面随着风微微坠着，把人往地上轻轻带了一带。眼里全是碎碎的树叶和透亮的天光。人世间的许多烦扰，到了这里，就好像被头顶的绿叶子滤洗了一遍，再也听不真切。

　　午后上了公路。日光晒得柏油路面微烫。前头走着几个人，背着包，撑着杖，不言不语，只管埋头走。背影被拉得长长的，夹在两排向天空刺去的杉树中间。我落在后头看着，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不也是这样——循着一条看不见的路走。有些人快，有些人慢。快的不一定先到，慢的也不一定落后。

拐过一个弯，路就那样静了下来，安静得不像话。杉树极高极大，把光影剪得七零八碎。远处生着些薄雾，朦朦胧胧，分不清是山气还是水汽。路边立着一块小小的矮石，刻了个“4”字。是个数字，也是个记号。回过头去，来路的尽头已然隐在树影里看不分明；正对的前方，又被雾气包着，既叫人无畏，也不叫人急切。

此刻只觉满眼青绿，心里静静荡荡。这山是山，树是树，人是人，仿佛隔得清楚，又仿佛全然融在了一起。路还长，慢慢走，总会走完。心里的路，大约也是这样的。